“咦？这支乐队我们有认识人！”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轻松起来，之前在利物浦认识的伯纳德·巴特勒就在这支乐队里。一想到能见到熟人，阿瓦连对之后电台采访的紧张感都少了大半。

文森特看了眼被挤在中间的阿瓦，“现在不紧张了？”

阿瓦笑着摇了摇头。

预言家电台的专访比预想中顺利，几人带着好心情驶向伦敦波特兰广场的BBC电台。即便已经是晚上八点，那栋大楼透过玻璃窗依旧能看出里面灯火通明的样子，像是在黑夜里苏醒的灯塔。

可当他们在休息室见到Suede乐队时，却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阿瓦的目光扫了一圈，悄悄凑到奥利弗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我怎么没看到伯纳德？”

奥利弗也有些意外，只能小声安慰：“也许……他这次没参与宣传？”

“真遗憾啊，还以为能跟他当面聊聊呢。”一旁詹姆斯的语气里满是失落。

不远处，Suede乐队的主唱布雷特·安德森点燃了手中的烟，指尖夹着烟蒂的动作带着几分心不在焉。角落的壁灯投下光晕，恰好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

他穿着件领口微敞的黑色丝质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处淡青色的血管，带着充满疏离感的精致。黑发长及耳下，发尾带着自然的卷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当指尖将发丝漫不经心地拨到耳后时，能看见左耳上银色的小耳环在光线下闪烁，不夸张的经典款式，却恰好衬得他眉眼更显锋利。

他的眉骨很高，眼窝微陷，垂下眼帘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肩膀却挺得很直，哪怕只是靠在墙边，也像幅带着冷感的肖像画。直到他抬眼扫过房间，眼神里的锐利，才让人想起他在舞台上微微仰头、将脖颈绷出清晰线条的另一番掌控全场的模样。

刚刚布雷特带着贝斯手马特·奥斯曼跟阿瓦他们打了招呼，之后两支乐队各自占据休息室的一角。

布雷特的思绪又飘走了。他觉得对面这支叫Bluebell Flames的乐队，实在不像是支摇滚乐队，反倒更像刚从某个杂志内页走出来的青春偶像组合。

最中间的那个主唱，穿着件洗得发软的白色针织衫，外套被抱在怀里，领口还别着枚小小的蓝色火焰胸针。和人聊天时，嘴角弯起的弧度很软，连说话时带出的手势都透着点青涩。她没有一般摇滚乐队主唱该有的锐利，灰色眼睛里的光太亮，倒像是抱着吉他弹唱校园民谣的少年人。

坐在她身边的贝斯手，眼神总在主唱说话时轻轻落过去。他听人说话时只微微偏头，长及耳下的黑发顺势垂落，遮住半只耳朵，露在外面的耳尖透着瓷器的质感。他始终垂着眼，指尖偶尔会在衣服的边缘轻轻摩挲，整个人像裹在一层透明的结界里。

倒是鼓手，穿着件时髦的黑色皮夹克，拉链没拉满露出里面印着乐队logo的T恤，坐姿随意地靠在沙发上。可一开口打招呼，语气里透露出来的良好的教养就藏不住，他会主动往前倾一点身子，眼神认真地看着对方。

唯一带点不羁叛逆气质的，是坐在最边上的吉他手。他穿件工装外套，扣子没扣齐，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袖口卷到肘部，小臂的肌肉线条清晰。但方才他不小心碰倒水杯时，手忙脚乱去擦的样子却又扭转了他的气质。

布雷特看着他们几人凑在一起小声聊天，连笑声都压得很低，像是怕打扰到旁人。他忽然想起自己和伯纳德吵得面红耳赤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把烟掐掉了。

“在看什么？”马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布雷特收回目光，指尖拨了下额前的碎发，这支乐队太“干净”了，他顿了顿，“没什么。”

话音刚落，就看见阿瓦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阿瓦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有些腼腆的笑容，还朝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布雷特没回应，只是微微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