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车灯刺破夜色，驶离那栋仍亮着灯火的广播大厦。

“你们今晚表现得很好。”，赫洛的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满意，他今晚全程守在录音室外。

阿瓦的腮帮子还带着在电台节目中笑僵的酸意，她揉着脸颊，往前凑了凑：“那有什么奖励吗？”

“夜宵，我请客。”赫洛的话刚落，阿瓦立刻和奥利弗击了个掌。

“好饿！我觉得能吃下几十个汉堡！”詹姆斯从副驾驶座探过身，手忙脚乱地跟他们碰了碰拳。

“你胃里是住了只蒲绒绒吧？詹姆斯！”

没多远，他们就找到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暖黄灯光带着炸鸡与面包的香气漫出来，柜台后店员打了个哈欠。这个时间点，除了他们再没别的客人。

“你们谁不吃洋葱？我备注去掉。”奥利弗站在柜台前回头问，詹姆斯把脑袋凑过去跟他挤在一块儿。

詹姆斯小声嘀咕着：“我要加双份芝士”。

坐在文森特身边的阿瓦立刻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摇了摇脑袋。

赫洛这时接了个电话，挂掉后走到奥利弗身边。他穿的深灰羊毛大衣还带着夜晚的寒气，领口别着的银色袖扣，和周围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眉头都没皱，掏出钱包时指尖轻轻磕了下柜台，“按他们说的算。”

“真可惜，今天没见到伯纳德。”詹姆斯咬着刚到手的汉堡，语气里还带着遗憾。

“也许我们明天可以给他打个电话。”阿瓦咬着纸杯的吸管，汽水漫过喉咙，她指尖无意识地绕着杯壁的水珠。

奥利弗在一旁点了点头，没出声。他实在是饿坏了，只顾着埋头吃汉堡，嘴角沾了点酱汁也没察觉。

阿瓦忽然安静下来，垂眼盯着可乐杯里不断冒起的气泡。她用舌头把吸管从左边顶到右边，再从右边拨回左边，塑料管在杯底蹭出细碎的响声。

几个小时后，他们将迎来崭新的一天，随风捎来的，可能是让人心跳加速的好消息，也有可能是沉甸甸的坏消息。

“别担心。”文森特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低落，他捏着一根蘸了番茄酱的薯条，指尖特意避开酱料，递到她嘴边。

阿瓦抬起眼皮，撞进他的眼睛里。靠近瞳孔的区域泛着淡青色，眼白边缘被店里的暖光染了层柔黄，像浸在薄光里的湖水，连睫毛上都沾着黄色的光晕。她盯着这双眼睛出了会儿神，才轻轻咬住薯条，酥脆的口感在嘴里散开。

文森特顺势松开手，“即使只有一个人像你我期待的那样，听懂我们的旋律，这都远比销量更加实在。”

“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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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客房里，阿瓦侧卧在柔软的床上，脑子里像缠了团乱线。

布雷特的签名正安稳地躺在桌面。预想中大家得知首专销量差的画面又时不时在脑海冒出来——詹姆斯耷拉的嘴角、奥利弗强撑着情绪安慰其他人，文森特又一个人窝在某个人少的地方。还有准备给伯纳德打电话的说辞，被她改了又改。

她迷迷糊糊地陷进黑暗，这时文森特的声音又轻轻飘进脑海。

“更何况，你还有我……我们，不是吗？”

清晨的敲门声把阿瓦吵醒，声音从远到近，最后停在她的门前。他们昨晚没赶回霍格沃茨，赫洛把公寓里的客房都分给了他们。

阳光从窗帘缝钻进来，她用手臂盖住眼睛，待稍微清醒后，才慢吞吞地蜷着腿从床上爬下来。她从椅子上捡起衣服，用一次性洗漱用品简单收拾后拿起外套正要走出房间，路过落地镜时忍不住歪了歪头。

镜中的少女，微垮的领口露出点粉白的脖颈，卷到小臂的袖口蹭着皮肤，灰色格纹裙的不规则裙摆垂着，一边刚过膝盖，一边扫过小腿。她抬手把额前几缕不服帖的黑色碎发捋到耳后，露出饱满的额头，眼角还带着前夜的睡痕，鼻尖沾了点晨起的薄红，像刚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探出头的小雀，只是眼神里的惺忪已经散得差不多。

楼下传来詹姆斯的动静，阿瓦走下去时，正看见他眼底青黑，叼着片干巴巴的面包片。

见她下来，詹姆斯赶紧用手接住快掉的面包片，含糊不清地喊：“阿瓦！你怎么才下来，我都敲了两次门了！”

阿瓦笑着跟他打了招呼，目光转向餐桌主位的赫洛。他正把报纸摊在膝头，茶杯冒着轻烟，眼角瞥见她，用一种赞许的眼光朝她点了点头。

阿瓦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本来还在琢磨，怎么在不影响大家心情的情况下问专辑的事，可一闻到厨房飘来的煎蛋香味，立刻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还是先吃饭吧。

走进厨房，她把袖子往上捋了捋，探头往锅里看：“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