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瓦,你来了?”海格粗声喊着,将手里的铁桶重重撂在地上,铁皮与泥地相撞发出闷响。他粗粝的手掌在粗布围裙上蹭了蹭,拍掉指缝间的干草屑。
阿瓦把半张脸埋在厚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亮眼睛,朝海格挥了挥手。
她的脸颊被吹得泛起红潮,径直走向一匹金色银鬃的神符马。她从马的左侧缓缓靠近,掌心向上摊开,直到距离马肩半步远才停下。
等神符马火红色的眼珠转向她后,她轻声说到:“下午好呀。”
神符马偏了偏头,长睫毛扇了扇,像是在仔细打量她。片刻后,它低下头将脖颈往她掌心蹭了蹭,银色鬃毛上沾着的暮色余晖簌簌落下,扫过她的手腕。
阿瓦弯起眼睛,指尖轻轻抚过马颈温热的皮毛:“真好,你还记得我。”
“这些小家伙可挑人了,看得出来它很喜欢你。”海格在一旁看得咧嘴笑,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晃了晃,“刚烤的岩皮饼,要来一块?”
阿瓦连忙摇头,自从上次硌到牙齿后,她再不敢轻易尝试海格厨艺的产物。
“好吧,下次你可以尝尝我炖的肉汤,连邓布利多教授都拒绝不了。”海格热情地说到,“不过最近他太忙了,没有时间过来。”
“对了,”海格有些扭捏地问到,“你觉得我今天的发型怎么样?”
阿瓦仔细打量着他的头发,“更,更整齐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海格小心地压了压发尾。
“真的,如果你打算去见谁,这身衣服也要整理下。”
“我会的,谢谢你,阿瓦,你的建议总是不会出错。”海格突然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懊恼地说到:“坏了!忘了给牙牙留吃的,那老伙计准饿坏了。”
“那海格你快去,我帮你盯着它们喝威士忌。”
“太谢谢你了阿瓦!”海格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走,又回头叮嘱了几句,“别往禁林里面走,待在这儿,这些小家伙们会护着你的。”
神符马温顺地将头探进铁桶里饮着酒,阿瓦伸手梳理着它顺滑的鬃毛。晚风里混着松脂与威士忌的香气,阿瓦哼着不成曲的旋律,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突然,一声粗粝的兽吼从树影深处传来,像是巨石碾过枯木,震得枝叶簌簌掉落。阿瓦被吓得心跳骤然停了半拍,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神符马原本垂着的耳朵像被按了开关的雷达,猛地支棱起来,眼睛死死锁向吼声传来的方向。蓬松的尾巴绷紧着,时不时快速甩动一下,像是在驱赶周身突然凝聚的危险。
阿瓦回过神,连忙用掌心轻轻拍打马颈安抚,另一只手摸向口袋里的魔杖。
手掌下神符马的肌肉此时像被瞬间拉满的弓弦,它的前蹄在地上轻轻刨着,蹄尖蹭起泥块。
她本想按海格的叮嘱待在原地,可紧接着,几道模糊的交谈声夹杂着痛呼飘来,让她没法坐视不理。
离开前,阿瓦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快速写下留言:“海格,我听到禁林里有动静,担心有人受伤,去查看情况了。若我未及时返回,麻烦告知教授们。”
她念动永久粘贴咒,将纸条贴在神符马旁最显眼的树干上,确认粘牢后才转身钻进树林。
落日把最后一点橘粉挂在树林顶端的枝桠上,原本泼洒的金芒已经淡成了暖棕,只有几缕固执地穿过层层叠叠,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树影早已经浓得化不开,高大的树木把影子压得又宽又沉。
阿瓦摩挲了下手指,指尖有点发凉,放在胸前能清晰感觉到胸口随着心跳微微起伏。地面上的影子还在变深,刚才能看清的蕨类叶片,现在已经和腐叶堆融成了一片黑。
她吸了口气,连呼吸都变得轻了,可越轻,心跳声就越清楚。阿瓦加快了脚步,循着越来越近的兽吼与咒语声前行。
穿过一片高灌木后,眼前豁然开朗——面前的场地被火把照得通亮,四条巨大的成年火龙正被巫师们用粗链束缚着四肢和脖子。
匈牙利树蜂的黑鳞反射着火光,中国火球有一身金色鬃毛,瑞典短鼻龙的蓝焰时不时窜起,威尔士绿龙低吼着甩动着橄榄绿的尾巴。咆哮声与念咒声交织,不远处还有人抱着烧焦的衣袍和受伤的手臂蜷缩着。
“那是……”阿瓦惊得捂住了嘴。
“谁在那儿!”人群中一名巫师突然朝树林方向喝问。
一只手突然捂住她的嘴,一块带着皂角清香的布料从头罩下。“是我,”哈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快跟我走。”
阿瓦点点头,移开他的手时,瞥见人群里海格换了一身衣服,正和马克西姆夫人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