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随云洲一直在耐心等待。
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慢慢地,薛玉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温柔的,无奈的,甚至是带着点嗔怒的。
薛玉甚至对着他笑。
为什么,为什么是季疏棠?
为什么不是我?
随云洲崩溃,不解,到最后他终于迈出了那禁忌的一步——在校庆过后的舞台幕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试图用药物强行标记薛玉。
——又是季疏棠。
就像所有俗套的小说一样,季疏棠作为故事的真正男主角,在薛玉受到危险的时候从天而降,从随云洲身边再次抢走了薛玉。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啊,薛玉?”
随云洲的手还死死嵌在薛玉的脖颈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薛玉………”
薛玉却只是平静地闭上眼睛:“动手吧。”
“………什么?”
“动手吧。”薛玉哑声道,“这不正是你所期盼的吗?”
“………啊………”
“———薛玉!”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而后下一秒,病房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亚瑟的脑子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几乎是下意识地,在看见薛玉被随云洲压着的瞬间,他就冲了过去!
亚瑟的手从随云洲的身后伸过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刹那间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把他从薛玉身上拽了下来!
“呃啊!”
随云洲的身体被那股凶猛的力道带着往后倒,后背猛地撞上床尾的栏杆,发出一声重重闷响。
他的手从薛玉的脖颈上滑下去,但仍是拼尽全力,死死地拽着薛玉的胳膊:“不许………”
“松手!”亚瑟怒喝道,“我叫你给我松手!”
亚瑟试图一根一根地掰开随云洲抓着薛玉的手指,但他每掰开一根,随云洲就开始哭着求他:
“哥哥。”随云洲狼狈地哭道,“就连你也要站在我的对立面吗?”
亚瑟的手猛地顿住。
随云洲眼见这招对亚瑟管用,立刻继续哭诉道:“哥哥,别这样对我。”
亚瑟的嘴唇动了动,沙哑道:“……云州,放过薛玉,也放过你自己,好吗。
随云洲的手仍死死攥着薛玉的胳膊,眼睛却突然不可置信地看向亚瑟。
半晌,他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啊………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你也喜欢他,对吗?”
“你也要从我身边抢走他,对吗?”
“——你们为什么什么都要跟我抢!”
随云洲情绪崩溃地就在一瞬间:“你抢走了我的继承权,季凌星又抢走了我的婚姻,季疏棠又在我眼前带走了薛玉——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高,到最后已经全然是在怒吼:“我恨死你们了!”
“随云洲!”亚瑟怒喝道,“闭嘴!”
随云洲的声音在那一声“闭嘴”里短暂安静了一瞬,像是被亚瑟突如其来的训斥骂懵了。
但随即,他的眼泪又奔涌而出。
随云洲抬头,愣愣地看了亚瑟一眼。
“噗通——!”
“随云洲,你干什么!”
惊叫过后,随云洲已经狼狈地跪在了地上,手指紧紧地抓着亚瑟的裤脚,声声哀求道:“哥………求求你,求求你至少不要带走他好不好?我只剩下他了,我真的只剩下他了……”
他的额头抵着亚瑟的鞋尖,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整个人无比狼狈地蜷缩在地板上:“哥………”
饶是见多识广的亚瑟也被随云洲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吓到了。他低下头,看着眼前人毫无尊严,像个只会哭闹的小孩子一般的随云洲,犹豫着伸出手,想把他扶起来——
“砰——!!!!”
一声巨响突然在房间里炸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爬起来的薛玉抄起了那个一直放在床头柜上的花瓶,在随云洲狼狈地哭泣的时候,对准他的脑袋,狠狠地来了一下!
“呵…………呼…………”
呼吸气息还有些不稳的薛玉勉强撑着桌子站稳,飞溅到脸上的血给他本就苍白的面庞上又增添几分诡谲的美:
“随云洲,”他一字一顿道,“我真后悔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