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短暂沉默了几秒,而后笑盈盈道:
“当然是炮友啊。”他说,“难道你不这么想我?”
“…………”
那一瞬间,薛让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努力往前探了探身子,试图离薛玉更近些,好让自己更清晰地听见薛玉的话语。
但薛玉仍是笑盈盈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唇上再未吐出任何话语。
“………薛玉。”
薛让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些别的什么情绪:“你跟所有人,跟和你上过床的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吗?”
“嗯?”薛玉疑惑地看着他,“那不然呢?这种关系难道还有另一个更合适的称呼吗?”
“………呼。”
薛让深深呼出一口气,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那季凌星知道吗?”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却依然颤抖地变了调:“你的丈夫,他知道你背着他跟别的alpha上床吗?”
“………………”
短暂的沉默过后,薛玉轻笑的声音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再度响起。
“他当然知道啊。”
薛让不可思议地猛地抬起头,正对上薛玉带着笑的眼睛。
“他当然什么都知道。”薛玉又深深吸了一口手上的烟,缓缓吐出,面上带着一种□□的笑,“我跟谁上床,在哪里,什么时间,他都一清二楚。”
他顿了顿:“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甚至会帮我选人。”
“……………………”
沉默。无尽的沉默。
“啊,”薛玉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笑着补充道,“今天我来找你,也是他同意的哦。”
他看着薛让那双从愤怒变为茫然,又从茫然变为空白的眼睛,伸出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哥哥,”他笑着说,“再给你个提醒吧。”
“这段时间你可能需要注意一下周围,因为之前跟我上过床的alpha,现在要么在坟墓里躺着,要么就在医院里躺着。”
“嗯,虽然我觉得他目前应该无法对你用上他平常的那些手段,但是对薛家施加一点压力应该是可以的。”
薛让呆呆地看着眼前微笑着看着他的薛玉,嘴唇缓慢张开,又闭上。
“既然如此,”薛让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从那两片还在发抖的嘴唇里挤出来,“既然如此,那季凌星为什么还会默许你出轨?他嫉妒心那么强,他怎么可能——”
薛让的话语生生止住。
他面前的薛玉又笑着抽了一口手中的烟,而后在薛让愕然的目光中,干脆利落地将它熄灭在手掌中心!
薛让瞳孔猛地收缩:“薛玉——!”
他猛地箭步上前,一把拉起薛玉还散发着微微焦热味的手掌,焦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手疼不疼?”
薛玉无所谓地低着头,盯着薛让瞬间烧得血红的眼眸,漫不经心道:“差不多,习惯了。”
“习惯?!习惯什么,用这种方式来伤害自己?!”薛让暴怒道,“季凌星这五年来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薛玉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还好吧。虽然最开始确实有点不习惯,但是时间久了就好了。”
他慢慢地拉起薛让的手掌,用他的手掌覆盖住自己的整个手,而后轻轻地贴在自己的面颊上:
“哥哥,”他盯着薛让的眼睛,“只有在疼的时候,我才会觉得自己是在活着。”
“没有疼痛的时候,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吃饭感觉不到味道,喝水感觉不到温度,躺在床上感觉不到床单的触感,被人抱着也感觉不到那个人的体温。”
薛玉喃喃道:“这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哥哥。”
“对于我这种人来说,感受疼痛的最好方式,就是性/爱。”
“我是beta,不会标记其他人,也不会被其他任何人标记。”
“………哥哥。”
薛玉漫不经心地扫向薛让,唇角带笑:“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砰!!!”
猛烈的撞击声在房间里突兀响起。薛让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墙壁上,砸得墙皮瞬间裂开,灰白色的粉末也簌簌地往下掉。
“啊哦。”薛玉站得离他远了些,“怎么,你也想试试疼痛?”
“…………”
“………薛玉。”
半晌,薛让的声音终于响起。
被叫到名字的薛玉挑眉看向他:“又怎么了,哥哥?”
他看着这张被泪水糊满的英俊面容,撇撇嘴,正想上前拥住他的时候:
“薛玉,”薛让一字一顿道,“我会替你杀死季凌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