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有特战队员也发现了这点：“那些军团搁海里头待疯了？要搞什么？磁暴还是核武？”
“呲啦——呲啦——要搞就算了——呲啦——怎么——现在还没有通知我们——呲啦——撤离？”
听着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赵莫心里暗道不妙，赶忙回call王树和牛犇犇：“军用频道怎么也连接故障？”
但信号格转啊转，没等来牛犇犇的回复，赵莫只听见沈队的一句“呲呲——要——自呲呲——爆”。
世界就陷入了刹那间的绝对寂静。
舱内的警报灯闪烁着诡异红光，身旁骤然炸开一道引力场域——机甲不再受她掌控，而是被引力拖着，缓缓下陷。
是沈队开的引力场吧？赵莫松开操纵杆，突然放空地想，但怎么下沉得这么慢？
下一秒，静止的世界被倏然撕裂。
一股恐怖到诡异的庞大力量在水体苏醒，膨胀，炸开。
笼罩着几人的场域负隅顽抗，但又很快汽化似的消失。
赵莫觉得自己是被塞进了厨师机里的一粒面粉。
海水被操控着，裹挟着她，也裹挟着那些张牙舞爪的凶恶星兽。
或者说，厨师机搅打着面粉，也搅打着那些黄油，莓果粉，鸡蛋…
莓果粉的红融进了面团，鸡蛋的黄被拌成了糊糊。
她也要和翻腾的巨浪融为一体了…
可在隐隐沉沦的下一秒，她被狠狠抛向空中。
战斗的本能驱使她夺回机甲的操控权，但血红的泡沫再一次吞没她。
赵莫死死向左拽住操纵杆，但机甲还在不受控制地上下左右、天旋地转。
通识学校里，教星兽研究的老师很爱说“自然伟力”这个词。
“自然伟力吗？”
不知被抛起吞没了多少次，听着机甲关节嘎吱嘎吱的响声，赵莫悄悄想。
幸好巡逻队可以报修……
看着机械左臂的报废提醒，赵莫继续胡思乱想。
接着，连人带机甲，她又一次被腥臭的海水卷走。
*
“疼不疼？”茱莉亚小心地滴了两滴药液，轻声问。
赵莫回过神，从播放着爆炸瞬间的光屏上移开眼神：“疼适应了，全倒上来吧，你往这吹气反而痒得难受。”
“哼，”茱莉亚瞪着蓝眼睛，一边愤愤一边倒药：“要不是温南太忙，我才懒得给你上药呢。”
爆炸波及范围太广，军团的士兵，以及负责海面清理的行动组组员都受了伤，暂时落脚在七队的星舰上。
赵莫断了只手，加上腰腹处黏液腐蚀出的伤口，伤得不算重，暂时用不着温南抢救。
“好了，转身趴着！”茱莉亚给赵莫包上纱布，喊她翻身。
赵莫挪了个地，又昂头去看光屏上的血肉模糊。
光屏上的鳞甲怪物不断跃出水面，每多在半空停留几秒，中空的肚腹就要鼓出一些。
水面的鲸群越聚越多，在被搅弄的风雨间凝望着数十只空中飞鲸。
紧接着，它们看准了方位，直直撞了上去…
模糊的血肉、横飞的鳞甲、通天的水柱、一圈圈炸开的冲击波……
一片血色里，肉眼依稀能分辨出几只尾鳍，但那又很快消失不见，只留数百架机甲在风浪里全速追赶。
“厄诺斯居然还会自爆，”赵莫喃喃道：“教科书都得更新了。”
茱莉亚倒药倒猛了，正努力控制着不让药液流到赵莫的背心上。
“不但会自爆，还连带着炸藤壶、炸鳞片，那冲击力比子弹强。”茱莉亚一心二用地回答：“水晶宫的外墙都能打穿。”
“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受伤。”赵莫看着自己腹侧的腐肉说。
躺在另一张小床上出卖算力的牛犇犇皱着脸补充：“不然军用频道也不能被炸崩。”
说到这——
“树，抢修进度有多少了？”赵莫转过头问。
“百、百分之七、七十六。”
“基、基础频道恢、恢复了，我们星、星舰里可、可以联网了，联系水下岗、岗哨和军、军校联盟还要时、时间。”王树翘着呆毛答。
“好。”赵莫蔫吧吧地趴好。
茱莉亚一心二用，到底还是功亏一篑，让绿油油的药汁糊上了赵莫的黑背心，举着纸巾边擦边说：“我们也别太担心。沈队肯定没事。她小时候都在海边长大，现在又把海啸模拟当水疗用，在海里飘着肯定不会出事！而且她都记得开引力仪对冲爆炸，绝对没问题……”
茱莉亚摇着小金毛絮絮叨叨了一大堆，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赵莫他们，还是在安慰自己。
就在赵莫发现黏糊糊的绿汁淌了自己满背时，急促的铃声打断了茱莉亚心虚地辩解。
“沈、沈队，有消、消息！”王树翘着呆毛，急吼吼道。
“刚拦、拦截到的。”
赵莫和茱莉亚齐齐转头：“她说啥！”
“她发现水下有异常的潜入痕迹，要下海走一趟。”牛犇犇帮着念了消息内容。
赵莫和茱莉亚对视一眼。
“还有呢？”
“就这些？”
“还说，还说具体，具体情况问——”牛犇犇皱着脸：“频道连接不稳，现在卡住了。”
“稍、稍等。”王树的手指都要敲出火星子了。
牛犇犇一骨碌坐起来，举着爪子给树加油。
在两人的不懈努力下，牛犇犇略带迟疑地念出剩余消息：“具体情况问温南？”
“温南不是一直待在星舰上吗，他咋会知道？”小机器人很是不解。
茱莉亚摸了摸鼻子：“可能是沈队刚醒的时候，两人沟通过？”
牛犇犇突然不傻了：“啊？但沈队消息里说的是水下的异常痕迹哎？”
“不用猜了，”赵莫对着光脑说：“我问了温南，他说有空，可以视讯。”
说着，赵莫就给温南发去了申请。
“怎么了？”温南正坐在工作室里。
看王树冲自己点点头，赵莫赶忙道：“沈队传了消息回来，说是要下海一趟，具体情况让我们问你。”
“什么消息？”温南心里有些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