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是岸，你这样做她不会开心的。”

忘诀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季云姝不会开心，他为了救她杀了多少人献祭血魔珠，就是为了能够保留季云姝的法力不被魔化。

他为了救她已经杀过了许多许多人，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季云姝是一个不喜欢看到献血的人，但对于忘诀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想要她回来。

空守着这巨大而又孤独的焱罗殿他已经受够了。

“我只想要她回来，仅此而已。”

爱一个人是勇敢的，同样也是自私的，爱让忘诀没有变成嗜血无情的妖魔，但同样也是因为爱才让忘诀面目全非。

“我只是想不通，天底下这么多对有情人，偏偏为什么我和云姝却是阴阳相隔。”

忘诀缓缓抬起手，将自己的法术献祭进了血魔珠里，阮千岁能明显地感觉得到忘诀的力量在一一消减。

“人人都说我是恐怖如斯的魔子，没人爱我，可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出现，她说她不害怕我。”

泪水划过脸颊，眼眶早已红透，那是忘诀对季云姝藏匿千年的爱意。

“我一直感觉我失去了一件东西，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很久之后我才恍然，原来是我的一部分随着云姝的离开，一同离去了。”

“所以我开始怀疑，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忘诀微微蹙紧了眉头，他苦笑着看着手中的血魔珠，透过爱人的法术，他仿佛再一次看到了他的爱人的笑容。

“后来我才知道，我活着的意义，原来是为了云姝。”

法阵开始发光，忘诀的法术快要完成了，阮千岁没有办法只好先带着柳渡生和江临远离这里。

法术的光辉渐渐吞噬忘诀，阮千岁回眸看了一眼，忘诀在哭。

像忘诀这样无情的杀人魔子，也会流下真诚的泪水吗？

······

片刻过去，阮千岁已经带着他们离开了密室，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现在也不敢贸然地进去查看。

“你不是说你能救兮榆的吗···？”

阮千岁转头一看，江临跪在了地上。

“我救不了她，我的法术被限制了。”

江临苦笑一声，眼神里空洞无光，就这样死死地盯住里面，期待着最后的希望。

“你其实是能阻止忘诀的，对吗。”

柳渡生的一句话让阮千岁震惊在了原地，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听得见。

她猛然看去，却发现柳渡生正用着游刃有余的眼神看着她。

阮千岁什么尿性他能不知道吗，她嘴上说着没有办法，但是阮千岁的眼神骗不了人。

“你怎么知道？”忘诀的法术禁令是在阮千岁魔魂珠没有觉醒前下的，阮千岁现在的法力远超当初，所以忘诀的一个小小禁令怎么可能控制得了如今的阮千岁？

所以不是阮千岁办不到，是她不想。

“你的心思什么时候瞒得过我？”

阮千岁无奈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江临，把柳渡生拉到了另一边上。

“为什么？”

“忘诀他···其实也挺可怜的。”

“可是温兮榆就不可怜了吗，你别忘了温兮榆还是你当年亲手救下的。”

阮千岁看着柳渡生的眼神，他没有在责备她，反而是在询问阮千岁。

他想搞清楚为何她会帮忘诀说话，更何况就是忘诀害得他和阮千岁的关系变得如此僵硬，就是忘诀害得永宁神女死去在那个雪天。

“因为如果我是忘诀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的。”

阮千岁知道跟柳渡生讲太多大道理他也听不进去。

“我和忘诀失去的东西太多了，哦不对，谈不上失去，而是从未拥有过。”

“我会救温兮榆回来，那是因为我知道忘诀这样极端的做法是不对的，但你同样也改变不了我可怜忘诀的想法。”

看着阮千岁坚定的眼神，柳渡生不好再说什么，他们的日子过得太苦了，苦到但凡尝到一点甜他们便不愿意放手。

身为魔子并非他们的选择，就连同柳渡生都因为他们魔子的身份产生刻板印象。

柳渡生想，如果忘诀是个凡人，或许他还会心软，但忘诀不是。

他毕竟是杀害他姐姐的仇人，柳渡生还是无法和阮千岁站在同一战线上。

“走吧。”阮千岁长叹一口气，走到江临身边把他拉了起来。

“你的温兮榆还有救，别在这半死不活地跪着。”

听到温兮榆还有救的江临瞬间就支棱起来了，阮千岁果然聪明，省了不少力气。

阮千岁施加了一层保护屏障，便带着二人再一次走到了密室里。

这里不出意外果然是一片狼藉，为了不让江临发现端倪，阮千岁特意在走进去的那一瞬间把屏障给消散掉了。

很快，烟雾散去，温兮榆静静地平躺在地上，身上没有一丝灰尘，而一旁的忘诀可惨了。

狼狈不堪地倒在一旁，浑身上下全是伤口，这还是阮千岁为数不多看到忘诀受伤的样子。

看着温兮榆完好无损，而忘诀却满是伤痕，阮千岁想都不用想，是忘诀保护了温兮榆，因为法力消散所以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

江临看到温兮榆一个大步就冲了过去，阮千岁长叹一声。

这孩子还真是傻的可爱，现在躺在那里的还不知道是他的温兮榆还是忘诀的季云姝呢。

“你过去看一下她吧，我去看一眼忘诀怎么样了。”

阮千岁给柳渡生指了指温兮榆，柳渡生犹豫了一会，什么都没有说便走了过去。

阮千岁是忘诀的妹妹，妹妹去看一下哥哥没有什么问题，柳渡生要是跟着去看，那问题可就大了。

阮千岁淡定地走到忘诀身边，蹲下身子看着他那张五官精致却满是伤痕的脸庞。

“至少没有死，还不错，挺能抗。”

要是忘诀死了的话，那么阮千岁也活不了了，双生魔魂同生共死，这也是阮千岁最苦恼的。

忘诀这么大一个坏人，幸好被永宁关在了这里，不然她都不敢想要是放忘诀出去，她得担惊受怕多少次自己的性命。

阮千岁给忘诀注入了一些魔力，见忘诀有所好转，便把他随意丢在了这里。

而她去看了温兮榆那边。

可这边的状况却不是很好，无论江临和柳渡生给她注入了多少法力，温兮榆仍旧醒不过来。

“我来试试。”

忘诀用魔子的法力进行法阵，那么唤醒她也可能需要她的魔力。

但他现在也昏睡着，就只好靠阮千岁这个同根同源的妹妹了。

在阮千岁注入了一些魔力之后，温兮榆的情况果然有所好转。

等了一小会，温兮榆终于醒了。

她睁开双目，阮千岁仔细地盯着她的瞳孔，直到她的瞳孔由黑色变成了红色时，阮千岁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没有想到，忘诀那可笑的想法竟然让他做成功了。

阮千岁把目光转移到了一旁，没有再去看她，而柳渡生也察觉到了阮千岁的举动。

“怎么了？”

“你看她的瞳孔和肤色，你觉得正常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