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成帝和皇后顺着他的话望去,就见到太子的胸前和腹部出现了米粒大小的红疹。
“这是怎么回事?”皇后侧脸,看着宫女,“太子今天吃了些什么?”
宫女也慌了神,跪在地上,神情凄惶,“也没吃什么啊,和往常一样,喝了一点牛乳,用了一点米粥。”
这些都是往日常吃的,且有专人试吃过,不会有什么问题。
太医看了看太子身上的红疹,又细细检查了他的衣服,这才郑重道,“回皇上,皇后,太子的生病跟吃食无关,问题应该是出在衣服上。”
他说着,用白布在太子贴身衣物上擦了擦,把白布递到皇上面前。
“这、这是什么?”
皇帝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只见白布上染着一层细碎的白粉,在烛火的照耀下,明粉闪着亮晶晶的光。
太子的衣服布料颜色深,明粉涂上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太医道,“这是明粉,刚出生不久的小孩子接触到,身上便会泛起瘙痒,起大片的疹子。”
皇后扒开太子的衣服,就见到衣服的胸前腹部处确实闪着一层银白色的光,而太子的皮肤上也沾了薄薄一层粉,光线一照,那层薄薄的明粉像是鱼鳞一样,映出银白色的光。
皇后皱了皱眉,“太子衣服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太子的饮食衣物向来精细。
每日要换的衣服,都是由专人清洗过三遍,又在光下暴晒,才能拿给太子穿的。
今日跟随皇后来的宫女便是主管太子饮食起居的人,听到这话,她连忙磕头,“回皇后,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这是公主送来的料子,奴婢们将衣服做好后,洗晒完便给太子换上了。至于这些明粉是哪里来的,奴婢一概不知啊。”
这就奇怪了。
好端端的衣服上,怎么会沾了从未见过的明粉?
许多人甚至见都没见过这东西。
因为太子突然生病,宴会不得不终止,重大臣也没有了继续饮酒的心思,纷纷围过来,关心太子的安危。
听了宫女的话,众人才知道这布料是周明月送来的,一时向她投去异样的目光。
这段时间,太子和公主夺权之事一直在暗处涌动。虽然表面上什么都没发生,但众人忍不住在心中猜测,公主为了皇位,会忍太子到几时呢?
若有朝一日太子晓事了,面对这个霸占了自己位子的皇姐,又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呢?
这件事,本来已经被按下去了。众人也只会在心里猜测,不将这事摆在台面上。
可今日宴会上这么一出,像是撕开了什么遮羞布,将众人心底那些隐秘的,看热闹般的心思给勾了起来。
皇家秘辛,争权夺利,一直都是众人心中最感兴趣的话题。
大臣们向周明月投去好奇的目光。
皇后听到这话,立刻冷了脸。公主和太子的关系如何一直是她和良成帝心中的一根刺。
做为父母,他们自然希望两个孩子能够相互扶持,相亲相爱。
但他们又知道,身在皇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眼看着战火就要往周明月身上引,皇后首先发怒,斥责宫女道,“公主好心好意将西域的礼品送给太子,你却在这里攀咬。你作为太子的贴身宫女,连太子衣服上什么时候沾了不干净的东西都不知道,要你何用?”
宫女摇头,“皇后饶命啊,奴婢真的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
她声音凄厉,皇后却没有半分心软。
“来人!”她唤道。
立刻便有两个禁军一前一后走上来,手腕穿过宫女的腋下,将人半拉了起来。
“将这个奴婢拉下去,等候发落。”皇后道。
宫女哭泣道,“皇后,奴婢真的不知情啊,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太医指挥人给太子取一件干净衣袍来,又亲自调了药水,交给侍女,嘱咐为太子擦洗干净。
侍女很快抱着太子下去了。
皇后看着那件靛蓝色的衣服没有说话。
良成帝也没有说话,好好的一次周岁宴,弄成这个样子,真是叫人心中不爽。
他侧脸看了一眼周明月,却见她目光沉沉,不发一言。
连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都没有。
良成帝心中也泛起狐疑,“今日之事,会跟公主有关吗?”
一直默不作声的苏贵妃眼看着宫女被拉走,坐不住了。
她废了这么大的功夫,是想把脏水泼到周明月头上的。
如今皇后想用一个宫女就将这件事草草了结掉,那她这场戏还怎么唱下去?
她站了出来,“慢着。”
侍卫的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