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贵妃坚定道,“皇上,太子的事情,跟臣妾一点关心都没有。”
她将话说得很死。
若不是在场几个人知道这件事确实是她做的,恐怕还真要被她这样蒙骗过去呢。
良成帝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语气轻的像烟,“你再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诉朕。”
他给她时间。
皇后听到这话,轻轻扯了扯嘴角。都到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狠不下心。
难道在他心里,她的一双儿女加起来也没苏贵妃重要吗?
苏贵妃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良成帝的脸色。
就见他唇角似乎噙着一抹笑,只是他的表情却实在说不上好看。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今年这么多事,如今边境又起了乱子,他却身体每况愈下,甚至只能将大权交给公主,自己躲在宫中养病。
偏这个时候,太子又出了差错。
苏贵妃知道,他现在杀人的心都有。
既如此,她就更不能承认了。
即便有萍儿一个人的证词,但没有证据,良成帝还是不能随便定她的罪。
想到这里,苏贵妃抬起脖子,和良成帝对视,“陛下,太子的事情臣妾不知情。”
满堂寂静。
转动玉扳指的动作蓦地一停,良成帝闭了闭眼。
罢了,既然她想死,那他成全她好了。
守在外面的护卫不知道殿中的紧张氛围,他三两步迈进殿中禀告,“陛下,常公公回来了。”
“进来。”
常公公走的急,衣摆上蹭了点灰尘,他一手掀着袍子,另手拿着一个白色的瓷瓶进来了。
苏贵妃看到他手中的瓶子,微微皱了皱眉。
那不是她给萍儿的装明粉的瓶子吗?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萍儿告诉她得手之后,她便让萍儿将这些东西都处理掉。
萍儿告诉她瓶子被她早就扔了,她那时候觉得萍儿不过是一懦弱宫女,便也没怀疑她的话。
那瓶子怎么会在这?
苏贵妃回头盯了一眼萍儿。
萍儿却只缩着脖子,并不吭声。
常公公将瓷瓶呈给良成帝,“陛下,这是在萍儿的枕头下搜出来的。”
良成帝将瓶子拿起来,‘萍儿,这就是你说得苏贵妃让你毒害太子的东西吗?’
萍儿抬起头,看着良成帝手中的白瓷瓶,点了点头。
她又缩回脖子。
良成帝说了声好,又看向苏贵妃,声音无波无喜,“你还有什么话说?”
手指深深嵌进掌心,几乎要把银牙咬碎,她垂下头,恭敬地说,“回陛下,臣不认识此物。”
“你不认识?”良成帝不怒反笑,“你不认识?”
“啪”的一声,他将瓷瓶摔在苏贵妃面前,瓷瓶炸开,四分五裂。
苏贵妃吓得往后仰了仰身子。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个瓷瓶是朕赏给你的,当初你整日拿在手中把玩,怎么?如今才过了多少年,你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苏贵妃脸色煞白。
以前良成帝宠她,有什么好东西没少往她哪里送。
这瓶子原是一个藩国进献的,苏贵妃见了觉得清新雅致,便向他讨了去。
这么些年,她从良成帝那里讨过来的东西实在是多,便将这个瓶子忘记了。
哪里想到会栽在这上面。
知道再也瞒不过去,苏贵妃这才慌了神。
她才刚从冷宫出来啊,还不想这么快就被关进去。
她膝行几步,大颗大颗的泪珠掉下来,好不可怜。
“陛下,我错了,我猪油蒙了心,才干出这种混账事。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子……”她想起来什么,哭声低了下去,“世子和太子也差不了几岁,陛下却只疼爱太子,对世子连看都没看过一眼。臣妾想着……想着若是太子生病了,陛下就会想起来小世子了。”
她哭得呜呜耶耶,纤细的腰弯了下去,几乎要趴在地板上,“世子才那么小,又没了父亲,若是连陛下都不记得他,他又该怎么过啊……”
一时间,整个殿中都是苏贵妃的哭声。
良成帝背过身,心中却只觉得苍凉。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竟然把世子和死去的二皇子搬了出来。
在她心中,是不是谁都可以利用?
这么多年,她有过真感情吗?
年过半百的帝王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殿中这么多人,皇后默不作声,周明月则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几乎哭晕过去的苏贵妃。
萍儿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常公公则是看着良成帝落寞的侧脸。
殿中满是苏贵妃呜咽的哭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听到良成帝哀伤又悲怆的声音。
“苏贵妃心思恶毒,作为妃嫔,失仪失德。对太子下手,置皇家血脉于不顾,天不容之。现废除封号,贬为庶人,赐鸩毒,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