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月“蹭”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年轻将士又重复了一遍,“阿离将军深受重伤,性命垂危,军中一时没有主将,卑职特意回来,请教公主该怎么办。”
蒙国的士兵这次攻城又猛又凶,阿离将军刚一到达战场便排兵布阵,这才将附近丢了的几个城池抢了回来。
但蒙国并没有放弃,而是占据庸矩关,和朝廷的兵马展开交锋。
这中间,大大小小的仗双方不知道打了多少场,有胜有败。
但蒙国却不肯再退一步了。
最近的这场战役,阿离身先士卒,带着大兵直捣蒙国军队大营,烧毁了三处粮仓,杀了蒙国数千精兵,但临走时,军中一个副将太过冒进,想要生擒李恪允,却被他身边的副将反杀,情况紧急,阿离伸出右臂生生挡下那一箭。
箭尖淬毒,她的右臂当时就抬不起来了,在周朝几个小将的护送下,这才顺利赶回城中。
军医说那毒乃是蒙国特制,寻常军医配不出解药。他只能先用药压着,不让毒发作的这么快。
但最后能撑几天,他也不知道。
那次打仗,蒙国士气大伤,退兵二十里,一时间倒是没有再去找周朝的麻烦。
周朝的将士们,也因此得了一点喘息之机。
这位年轻的将士看情况不对,便不顾阿离的阻拦,快马加鞭,回京将这件事告诉了周明月。
年轻将军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完,周明月便处在巨大的震惊之中。
耳边嗡嗡的,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阿离竟然中了毒?
“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周明月的脑袋中炸开。
那个总是陪在她身后,沉默寡言的侍女,此刻远在边关性命垂危。
自己要去救她!
她不能死!
周明月勉强站稳,迅速在脑海中思索。军中不可一日无将,现在必须要派一位能镇得住场子的人过去。
索性国库中的银子还够,便是战事再打上一段时间,也坚持得住。
理清思路,周明月迅速道,“你且回去等着,明日本宫便会派人去往边疆。”
将士得了消息,心中也安定了,他拱手道,“微臣告退。”
等到将士走了,周明月才缓缓扶着椅子坐下。
周喜同样觉得不可置信,他喃喃道,“怎么可能呢?阿离姑姑武功那么高,怎么可能会受伤。”
周明月没有说话。
战场刀剑无眼,什么都有可能会发生。先前她不愿意让阿离去往边疆就是这个原因,但现在看来,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闭了闭眼,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周喜,你去准备去边疆要带的东西。”
周喜瞪大了眼睛,“公主,您要亲自去边疆?”
周明月点了点头。
“那怎么行?您走了,朝廷的事谁来管呢?”周喜有些不赞成。
知道阿离受伤,他心中也很难过,但战场是什么地方,公主身娇体贵的,岂能去那种地方?
“朝中的事情我会吩咐几个大臣帮我看着,再不济,还有母后呢。”
她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去边境很不妥,但阿离在那里,她要将她带回来。
“如今事情已经走上正轨了,需要我出面解决的事情并不多。再说了,自古以来都有御驾亲征的帝王,我虽然只是一介公主,但边境有难,我又怎可久居深宫,看着他们为朝廷抛头颅,洒热血呢?”
周喜哑然。
是了,他面前的这位公主不是小时候那个娇滴滴的姑娘了。
她查贪官,敢练兵,还敢派人出使西域。
别人不能做的,不敢做的,她全都做了一个遍。
摄政王这个身份带给她的不仅仅只有权力,还有更多的责任。
为了百姓,她开垦荒田。为了商户,她建造商贸综合体,如今为了边境的安危,她要带兵亲征。
繁多的政务没有将她压垮,反而让她从一个骄纵的公主变得更加沉稳。
她看到了民间的疾苦,便不愿意只做高台上的一捧明月,被人捧在手心之中。她要做大周朝的一面盾,为周朝的百姓遮风挡雨。
周喜眼中渐渐泛起热泪。
公主,长大了。
他擦了把眼,垂头道,“好,奴婢这就派人去收拾公主出行要带的东西。”
周明月道,“再去派几个人,将吏部、兵部、礼部尚书一起叫来。”
“是。”周喜恭敬道。
夕阳的余晖渐渐落下,等到几位大臣从御书房中出来后,天色已经擦黑了。
这场军报来得太过突然,大臣们本来打算劝一劝周明月,但她去意已决,所有人便也只能应下了。
晚膳后,周明月又去了父皇和母后那里坐了一会儿,将这件事情告诉她们。
良成帝自然也不希望她去,但又知道,如今的情况,朝中实在派不出可用的主帅了。况且周明月先前训练过一支军队,对军中的事情还是懂一些的。
既然如此,也只能放手了。
辞别了父皇和母后,回去后,周明月坐在自己的寝殿中,看着明亮的月光。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宋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