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泠澈笑嘻嘻地说:“本来我可没准备扮成‘杨泠浓’,‘二小姐’的身份平时用得很少,况且你不认识,姑娘家贸然上门多奇怪。尽管必须把你带回去,但你实在不好骗,究竟该怎么办,我思考很久都没定数,一路上还发着愁。
“哪曾想半道接到大哥的消息,说你突然驾临沐易水阁,向‘二小姐’提亲,全阁上下大为震惊。因为是你,即便我大哥也觉得棘手,赶紧找到我,让我自己想办法给你个交代。
“我得知后,刚巧利用,才成了那样。”他拍拍花晚莲的肩膀,调侃道,“我还没问过你呢,你连个媒人都不带,就跑来朝我求婚是做什么?”
谈及此事,花晚莲原本心中有愧,可如今已然知道二小姐就是二公子,反成缘分一桩。他默然几息,眼神中透出几分惆怅:“自从在炼灯山庄同你分别,起初妄想很快可以再见面,心里偷偷祈望,一天一天数着日子过。故而杨大公子现身云衣楼送来醉雨的时候,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不过我尚心存侥幸,或许你正事务缠身,又不愿耽搁时候。
“直到发现盒底藏的那方锦帕,一眼即知是你笔墨,像封诀别信……我开始猜测原因并不简单。然而彼时我未能料到,你这一消失,整整五年无迹可寻,我派人四处打听,数年间却没有只字片语的消息传回,连你的名字都再也听不见。”
杨泠澈怔怔不语。
花晚莲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抖开铺展,垂眸看帕面画的栩栩如生一支半开莲花:“我这辈子,从没有舍不得过什么东西。但你画给我的,终究怎么也舍不得,想带在身边,又担忧弄旧、弄丢了,害怕得很。思来想去,只好自己照抄了一幅,带着才安心些。”说到这里,朝杨泠澈露出一点无奈又自嘲的笑容。
杨泠澈短促地笑了一下,目光同样伤感。
花晚莲温柔地用额头蹭蹭他的脸颊:“我去提亲是因为……只是因为我太渴求见你了。五年过去,我们已到弱冠之年。”他幽幽叹口气,“我恐惧得受不了,泠澈,你就那么袅无音信的,我夜里睡不安生,怕哪天突然传来的是你和谁家姑娘的婚讯。”
忆及昔日长久的彻骨忧虑,仍有切肤之痛:“即便你不会选择我,至少,让我在自己的死刑日到来之前,再见你一面。”
杨泠澈嘴唇动了动,喉咙却发不出声。他抚上花晚莲的脖子,是安慰,也是自白——
自离别,囿于思念苦楚,五年未有半瞬停歇,你我是一般样。
花晚莲懂得。他深深换了口气:“我当然知道这么做对你妹妹过于失礼,幸好没有真的伤害到哪位小姐。佟瑛和夏璇劝我不可,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是你的双胞胎妹妹,或许你会为了她出面。我全赌在这一把。”
两人四目相接,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言的万千感慨……
和对苦尽甘来、携手余生的希冀。
杨泠澈低喘一声:“我猜测过许多,从未想到原因如此……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了?”花晚莲摇头,“这不是你该道歉的事,我骗的你,我心里一直愧疚。而且……”他摸摸他的脸,“你终究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