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抱过去,搂着表哥颤动的肩,让他好好哭上一场。
她的泪水,也一滴,一滴,落在表哥背上。
卢昶抱了她很长时间,得知无瑕醒来时,他带静婉过去。
无瑕看了一眼静婉:“你先出去。”
静婉点点头:“那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
等她出去了,无瑕才将西北隐情一点一点告知卢昶。
“我一直在阿尔哈部待着,周边羌人确实慢慢强大起来,可是,他们还没强大到能与西北边军抗衡的地步。”
“我逃到雁州后,遇到公孙嘉道,那时我负伤严重,他带我南下,路上他告诉我,杨复瑾命二州开了关口,让数万士兵北上,我才知道公主猜测得没错,在西北为乱的不是羌人,而是自己人,他们所为,不过是要围猎公主,夺她兵权!”
“殿下……是被秦子游杀的!秦子游……那是汝南王的人啊!殿下是被他们杀害的!”
她又想起了李暮云死前一幕,她身上的血都要流干了,却还往前冲……
只要一想,心痛更甚,她把枕巾都哭湿了。
卢昶一直没说话,唯有走前,他道:“所有的仇,我都会还回去的!”
静婉蹲在小火炉前,明明有奴仆照看,她还是坐在旁边,抱着双膝发呆。
身子一动,她回头,是卢昶抱她起来。
静婉搂住了卢昶的颈看他,他眼睛还有些红,还是今早敷过热水才好些。
她亲了亲卢昶的眼睛,以作安抚,卢昶终于有些笑意,回了她一个长长的吻。
自无瑕来后,平都也来圣旨,要卢昶即刻回都,不得耽误。
卢昶冷然,将圣旨投于火焰之中。
他是卢值的儿子,他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活下去。
修筑水寨,训练水军还不够,卢昶继续在岭南招兵买马,训练军队,他要彻底把岭南打造成一个坚固的铁笼子。
当一船船兵器运到岭南时,卢昶在古津港见到了甲板上熟悉的老友——李徵。
当年在剑川时,卢昶便听李徵之言,杨复瑾派去的王缗正为剑川铜矿而来。
铁矿本为朝廷所有,可杨复瑾欲贪污了这铁矿,命王缗将其私售于商人。
李徵以商人之名义把铁矿截了下来。
后来,卢昶带着岭南山民开垦山地,所用到的大量铁器皆是由李徵派人运来,水军兴起,他又招兵买马欲增岭南兵员,所需兵器皆由李徵提供。
皆是早已谋划好的,只是等待一个机会。
李徵下了甲板,第一句话便是:“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卢昶邀他到金宁说话,李徵摆手拒绝:“天子下诏,宗室立即回都。”
卢昶担心:“恐不是天子意思。若贸然回去,便成了瓮中之鳖。”
李徵摇摇头,轻笑道:“无论如何,我总归是李家人。只是我能回,你却不能!无论如何都不能!”
卢昶道:“我知道!”
他们才相聚一会儿,便要分开。
李徵站在甲板上,船只又往西行而去,远去的人儿越来越小,到了天际,连船也看不见了。
时局变动,谁知道各自归处?
当年雁城一别,卢昶亦不曾想到,那是与李暮云的最后一面。
静婉坐于露台发呆,膝上是好动的阿狸,若不是主人抱住了它,早不知跑去哪里玩了。
从李暮云走后,她就经常发呆。
上次见她还是在平都,她带着军队匆匆走过,静婉甚至没能见她一面。
不过即便见着了,殿下也不认识她,对于长公主来说,她不过是西北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百姓罢了。
她不曾认识自己。
静婉能见到她,还是因为元诚。
她到彭诚卖玉,正好遇见元诚,元诚请她去吃饭,黄昏时,二人走至望月楼下。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对她笑道:“喏,那便是长公主。”
她惊诧看去,一女子青丝垂背,以鱼骨簪挽发,她正懒洋洋地喝着酒。
后来几次,她路过彭城,会特意抬头看向望月楼,有时会见着她,有时那里空空。
原来这便是公主殿下!
她很美,眉宇间是英气勃发,是姑娘家少有的俊美。
沉浸在过去,发现卢昶来时,她已落入表哥怀抱。
先上来的是一个缠绵的吻,静婉闭眼回应,这段时间,他们格外喜欢这种亲密,她已然熟悉。
“想什么?”他来了许久,她却一直没有发现。
静婉微微喘气:“想西北了。”
卢昶明白她的意思,再深吻回去:“我们会回去的。”
他抱起静婉,一起回了她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