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婆婆的声音十分紧张,“官爷,是有什么不对吗?”
虽然现在治安很好,在大秦中央集权和年度郡县考核下,也没有什么官府鱼肉百姓的情况出现,但是因为过往惯性,大多数人面对官员还是局促的。
“陛下有令,例行核查,对了,春娘在哪间屋?国师大人让稳婆问春娘几个问题。”
半个时辰后,戴着防风斗笠的春娘恍恍惚惚地来到了宽敞明亮的月子中心。
她的孩子被放到一帘之隔的小床上,她的手边被送上了清淡的小菜和瘦肉粥,一个笑容温柔的女子走来,自称是宫里退休的女官,说在这里有什么不适应的都可以说出来,有什么烦恼也可以说出来,产妇的心情非常重要。
春娘恍然如梦,就因为她哭的样子被稳婆看到了,所以她的月子期就由官府给承包了?
但是这里的饭菜真的很可口,这里的床铺也香香软软,她担忧孩子醒了会哭,却见孩子被人熟练地抱起哄睡,比自己哄得好多了,春娘迷迷糊糊地睡去,只觉得睡了久违的一个安稳觉。
醒来看见了带她来的稳婆问她觉得现在怎么样,春娘连连点头,又不好意思地问道:“有没有下奶的鱼汤,我觉得现在可以喝了。”
稳婆却说:“若是不喜欢可以不用喝,你的身体最重要。”
春娘确实不喜欢,但是:“不喝怎么喂孩子呢,我都当娘了,不能这么任性。”
稳婆暗叹:“国师大人果然料事如神啊。”
春娘不解,但也本能附和:“这里是国师大人安排的吗?国师大人真好,之前在边疆用棉花改良了月事带,生产了大量补血的红枣,现在又帮我们坐月子,我真的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稳婆笑了笑:“真要谢的话,春娘,继续听国师大人的安排吧,不想喝下奶汤可以不喝,你先把自己照顾好了才有精力照顾孩子啊,这和任性有什么关系呢,这样做才是明智。”
“可是,可是,”春娘反应了好久,“那孩子、”
稳婆道:“牛奶也是可以的,不用强逼自己啊。”
春娘听着听着忽然捂住眼睛,她怎么又想哭了呢。
稳婆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姑娘,眼睛哭坏了可就不好看了,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好吗?”
春娘使劲点头,这次不用强逼自己振作,她的心也像等到春天的种子一样,充满希望。
——
但燕北郡,未生产的孕妇们却很忧虑,因为大秦鼓励外地通婚的缘故,她们或多或少也从书信上听到了一些难产大出血,一尸两命的事情。
虽然这种事故以前也有,但是以前听得少啊,问就是那女人命不好,但是现在天下一家,信息也更发达了,要是生产的时候命不好的是自己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孕妇们就没法不担忧。
可很快,一座座妇产医馆的建立打消了她们的顾虑。
“每月都要去一次妇产医馆看大夫吗?每月都去吗?”
“我有点怕怕的,从小到大我都没看过几次大夫啊。”
“咦,因为怀孕去看大夫可以在登记后不花钱吗,咱们大秦的官府这么好?”
“好什么啊,这和三胎奖励是相联系的,如果不按时看大夫做那么产检,如果不是在妇产病房里生产,三胎奖励就拿不到了,这是逼着我们去啊!”
“可恶,想偷懒,但被拿捏了,世界上果然没有那么好的事儿!”
“……可是我觉得很好啊。”
“胖丫,你说什么呢!你平常是能躺着就不站着,怎么这个时候帮着官府说话啊!”
胖丫眨了眨眼:“可是比起难产的悲剧,提前走两步路又算什么呢,以前可是只有官小姐才能这样安胎啊,官府这样费尽心思,不是在保障我们的安全吗?”
众人哑口无言,在小命面前,不想去看大夫的别扭心思瞬间瓦解。
胖丫扶着肚子,不再和姐妹们唧唧歪歪:“不过走两步路可真累,我得去吧我男人抓来,要么抱我去医馆,要么坐驴车去医馆,问就是官府规定,他这个当爹的别想偷懒!”
——
而在江东郡,洛叶正在当地安抚难产而亡的家庭,当然了,也是分情况的。
对于那种死了产妇立马张罗着再娶的,洛叶头也不回地离开,顺便去官府和媒婆那里上眼药,这样极品家庭是讨不到媳妇的,她这是在为好姑娘们把关做善事呢。
对于那种死了产妇但保下孩子努力生活的,洛叶让人上门慰问,说明白在家里接产的危害后,给予这样的孩子更多的物资补贴和未来的各种照料,当然了,这种照料是查明当时他们竭力保护产妇之后才有的,毕竟这是官府对逝去女子的安慰而不是其他,孩子的源头是女子。
而对于那种产妇母子俱亡下,日子万般悲痛愁云惨淡的,洛叶就更费心了,这种悲剧谁也不想发生,她想了又想,干脆对这些家属抛出建设妇产之路的橄榄枝,毕竟这条生命之路需要更多人力物力来完善,而忙碌总是痛苦的解药。
渐渐地,月子中心有退休的各处宫女侍女,妇产医馆有各地经过太医训练的女子大夫和稳婆,而往返生产的这条生命之路有受过训练,驾车稳妥的众多车夫,一切从无到有,但却一点点如春燕衔泥般建成。
虽然前后花费金额巨大,各处细节更是需要颠覆人们的认知,在落实人选上需要一百二十分的耐心,但洛叶还是一丝不苟地去做了,这是对小雪迟来的纪念,也是对大秦所有产妇的敬意。
而从政令的畅通无阻上看,政哥显然也是完全认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