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快点,这会儿大概是卯时,太阳初升,出海不会太热,要是耽搁了,光在甲板上站着便热不行。
更别提摇橹、撒网拉网等操作,若是中暑,难受不说,一天的活都会耽误。
秦双萝跑得飞快:“我就先去打渔了,告辞咯,你自便!”
谢青青愣住,随后抓起包袱便拔腿追去。
秦双萝从村子跑到岸滩,拔掉固定小渔船的木桩子,正推着船,就察觉到身后一股幽怨注视,抬眸看去:“哟,来了。”
谢青青眼神带着愤怒的凶光,冷哧。
“还气着?知道你爱洁净,来,我带你过去。”秦双萝瞅了眼他手中包袱,转而打量此人纤细身躯。
谢青青脸别开脸:“呵。”
这块区域都是滩涂。
秦双萝看他站着前面岩石处,身上干干净净,而她小腿全是海泥,谢青青也知,如果要过去,势必染上泥泞。
秦双萝倒没觉得自己狼狈,她不放牛,改行做鱼丸,势必兼职当渔民。
身上有泥咋了,那是劳动的勋章,她抬脚往他走去:“你站那,我带你过来。”
谢青青脸色快速涨红,他的确不喜直接蹚过去染脏,狠狠呼出几口气,才平静道:“有劳。”
秦双萝赤脚踩着滩涂软泥,过去伸手。
不知道怎么,谢青青垂眸不动。
她只好按照自己想的,一把将谢青青横抱起,穿行中间泥涂,把人放在渔船的甲板上,然后继续推船。
期间没听到他动静,看过去,就见青年神色恹恹地靠坐在船舱。
秦双萝好奇:“嘿,你在难过?”
谢青青下意识避开她视线,很快又转回来,瞪她:“不行么?”
“肯定行啊。”秦双萝说着,又问:“是方才我抱你过来的事?”
“你还未嫁,分明可以背我的。”谢青青目光警惕,又检查归拢自己衣裳领口。
秦双萝:“甭担心,我若是真流氓,便会上次在船舱里办你。”
谢青青:“……”
他不说话,暗啐真是粗鄙!
歪嘴笑两声后,秦双萝闷头推船,把它挪进浅水区,使劲到手背青筋鼓起,船滑出去后,再跳上去。
渔船在海面轻微晃动,她开始划木桨。
谢青青看着渔船驶离岸滩,越来越远。
船头,秦双萝还在不停划浆,这完全不是上次的海钓架势。
被盯得有点久,她转过脸:“你缺活干?”
青年不语,被她大胆放肆地直视着,只能恼怒移开目光。
秦双萝才不伺候他这毛病,继续忙活。
她估摸着行至一半时,谢青青终于忍不住过去,按她的船桨:“你到底要去哪?”
秦双萝没急着解释,就要治治他。
顺势放下桨,凑近道:“也许是把你秘密转卖掉,或者赘给小有家产的商贾大娘,好收点赘钱凑葬用,你猜?”
直到两人近到呼吸几乎缠绕。
谢青青从猜测中回神,瞳孔一缩,同时急促后退,如画的眉眼跟见了鬼似的瞪大,连带着质问的神情都僵住。
随后站定,他弯腰进船舱,留下一句:“随便你。”
秦双萝:“你不防着我?”
里头传来谢青青镇定的声音:“没必要。”
秦双萝终于收起逗人的心思,“是啊,你追着过来就是帮忙一起捕鱼的,卖了不划算。”
谢青青静静听着,好一会儿才冷淡道:“不管卖不卖,都不会亏银子,与其耍嘴逗乐,不如说点实际的,你觉得呢?”
“实际的……”秦双萝似笑非笑,转身背对他,摇动木桨,“若是你听话,好好干活,我可以考虑。”
谢青青:“我去接着缝制剩余的月事带,你会说吗?”
秦双萝:“也许罢。”
后面谁也没再说话,时有上空的海鸟叫声,以及附近小船村民对唱渔歌,听得她也想唱几句。
正想问谢青青会不会,往船舱里一望,哟呵,好一个貌美贤淑的男人!
秦双萝目光放肆,毫无遮掩地盯着他瞧,被瞪了还嘴角笑嘻嘻。
她弯腰进舱,挨着谢青青坐下,他往旁边挪动,她也跟着挪,他还挪,快要到角落了。
“谢青青,你再动试试?”
秦双萝啧了一声,丝毫不在意身旁男人的抵触,眉眼压低配合着威胁。
谢青青当即不再挪动:“你要如何?”
秦双萝扬起下巴:“继续缝月事带,像方才那样就行,也不准给我挂脸,月事带做得好,等去了岛上,我给你烤鱼吃。”
“你没发现么,那些人没跟上来,只在岸边蹲守。”
谢青青正防备着,闻言征忡。
在他眼里,村姑有时候就是个不知廉耻的疯子,若当真惹急了她,恐怕他的清白身子岌岌可危。
那这番话也说明,她并没有表面痴傻,且愿意让他在被监视之外,尝点甜头。
秦双萝抬手戳了下他手背。
然后看着谢青青手迅速抬起,继续缝,她满足道:“以后你不仅要定期缝,月事到了你还得洗晒,跟着我把日子过好,我一把子力气,保你安然无恙。”
谢青青勾起唇角,发出极低的轻嗤声,“秦双萝,你少使唤我,我便是安然无恙。”
秦双萝:“去哪住宿不得交钱?种田还有租子呢,你在我家难道想白吃白喝?”
谢青青捏着针的手一顿,忍了又忍,没忍住:“秦双萝,你家只是乡下……”
秦双萝拍拍他肩,感受着手心底下僵硬的身体,也没好气了,“那你别住了,你睡外面后院牛棚或者猪圈罢。”
谢青青瞪她,看她似笑非笑的,好像随时可以认真,他一双眼睛顿时变得哀怨,“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