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启昀正百无聊赖守着望海值点,巡无可巡之时,听到一护卫过来传信,顿时打起了精神,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
不知盛怒的秦双萝会如何惩戒她那买来的玩意儿,他不想错过,运起轻功回村,去瞧是个什么情况。
那边,秦双萝一把拽起他衣领子,将人粗暴带回去,谢青青险些不能呼吸,等回到熟悉院子,他便被狠狠甩着丢在地上,惊怒交加,脸都发青了。
在他整理着扯乱的衣衫,抬脚就跑,要离突然发疯的死村姑远些时,被几下抓住,反扭双手,他拼命挣扎也掰不开,手疼得只觉得要断了。
几声斥骂间,他又被连扯带拽地推去后院牛棚的水槽前,那只手暴力往下摁,冰凉的水漫过他的脑袋。
疯狂咒骂被迫止住,他不想死,只能用尽力气挣扎,他不能死!
水还在涌入口鼻,窒息收割着他的生机,他开始无法呼吸了,这一瞬间,他无比痛恨自己身弱又没有习武过,再多的谋算都抵不过掌控他后脑的暴力村姑。
就要这样以可笑的方式死去吗?谢青青此时无比清晰意识到,他还是怕死的,骨子里再清高贞洁,也宁愿苟活残喘地活着。
“真是好一个浪荡奴儿,光天化日的,也不耽误你这骚狐狸精把人家姑娘的魂儿给勾引了去。”秦双萝是要被这该死的男人气疯了,翻涌的残念让她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
还在忍着手指剧痛继续拼尽全力的谢青青听着上方响起的女声,隔着水听不大真切,只觉得阴寒如鬼魅。
她真的要杀了他,谢青青不甘心地闭上眼,若他真是狐狸精,为何没能迷惑住她听令于自己呢。
他要死了,等化成鬼,第一个不放过的便是秦双萝,她也别想活着,就这样想时,他的脑袋被揪扯着脱离水里,空气大量涌入,他又可以呼吸了。
几个急促呼吸后,还来不及庆幸,他的头又被按进水里,窒息将死之前,再次被拉出,反复几次,谢青青虚脱得几近晕厥,连瞪她一眼也没有力气。
“再敢勾引她人,往后只会加重惩罚,你好生想想代价罢。”秦双萝再度将他甩在地上,看他跟死狗一样躺着不动,撂下警告道。
这话他没接,但眼神闪过一丝恐惧,残念终于消退,秦双萝脸色难看地急促离开。
她全程没管不远处作画的连启昀,回到厢房坐下,袖中的手颤得厉害,就在方才,她差点失手杀了谢青青,太可怕了。
残念发作得迅猛,她根本来不及搞点旖旎的擦边去转化,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在抓着家奴脑袋往水里一直按,她如梦方醒地赶紧提起来。
这股后怕大概持续了一个多月,秦双萝有意避开家奴,收拾东西去了海岛住。
这段日子里,只是两点一线,往返于海岛打渔和镇上摆摊,也没去找连启昀,偶尔和其她村民一起打渔。
这日,等苏二指示着手下去传信叫她回去,连启昀也得了信,收拾包袱离开哨点寝舍,赶往青鲟村。
谢青青抱着一桶脏衣裳去前院水井旁要洗,正站着,外头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听得他身子隐隐一颤,然后,院门被推开。
他眯了眯眼,那是村姑?
她像是变了个人。
只见来人瘦了不少,显得个子高挑,腰身劲瘦,行走间可见体态健美。
再定睛看去,又是微惊,他从未注意到,秦双萝原来生了一张英丽的脸,她的皮肤仍是小麦色,整体并不符合时下白幼瘦的审美,但绝不算难看。
此时,自墙角跳下的连启昀背着包袱正想潜进屋,似有所感地望去,这一望便痴了,只觉秦双萝有种说不上来的迷人,大约是劲劲的。
他不觉喉咙一滚,胸腔那颗心剧烈跳动起来,鼓噪得厉害,仿佛有什么不受控制了,但这种感觉他并不排斥。
秦双萝大步流星,直奔堂屋,“傻站着作甚,都进来说说话,这些时日过得如何?”
连启昀将包袱往他厢房一扔,在她身侧的椅子落座,盯着她道:“还能如何,你那日一走,我便也出去住了,单人寝舍小得很,没甚意思。”
他说完,瞥一眼谢青青还剩点儿淤青的手上,又问她:“你回来可是心疼他了?”
秦双萝抬眼看向谢青青,他在对面垂首坐着,面容清冷,紧绷的下颌透着一股子执拗劲儿,她就知道是个硬茬子。
想着,才对连启昀道:“瞎说什么,我又不想给自个找不痛快,还不是那位贵人派人传口信。”
“与我一样。”他好整以暇,噙笑看着她。
接下来,三人谁也没吭声,堂屋静下来。
秦双萝拿出荷袋,手里掂了掂,这是她这些时日自己挣来的,可以休息一阵子了。
“这些银钱够咱们嚼用几个月,接下来我主要想办法转型鱼丸制法工艺,你们就好好配合我。”
“谁人扶我鱼丸志,来日我还他万两金。”
连启昀一听这话便要接,发现小村姑深深看着对面那贱人,他登时舌尖顶了顶腮帮:“你的意思不就是要个背后扶持你的人,谁扶不是扶啊?”
“是没错。”秦双萝点头,作为一家之主,她还是很看好他们的,只是各司其职,“你呢,就好好干自己的活,没准哪天带飞全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