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岁安从有限的信息里很难推断出事情的全貌,又害怕问得太多反惹麻烦,听这家伙的语气,不像是把高岳当仇人,于是决定将错就错。
“徐公所说的那位高郎君倒真有几分像我一位故人。他可是从宿州而来,祖籍江南?”依着高岳连名字都不换的作风,出身估计也不会换。
“确然如此。”
池岁安听罢闭眼长出了一口气,“看来我与徐家确有几分渊源。那人可是崧高维岳,骏极于天,谓之高岳?”
“哈!哈哈哈哈!”
徐公肆意大笑起来,吓得池岁安以为自己中了圈套被他识破,差点想抬脚逃跑,幸亏听到他的话及时按住了自己的双腿。
“高郎君诚不欺我,他说过二十年后会有人来了结这邪祟,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池岁安眉梢轻轻一跳,这么邪门?高岳还能预知未来?还算准了二十年后有个自称姓高的人来诛灭邪祟?凭他把邪祟切成肉酱的手段自己为啥不直接解决……等等,不是啊,她前后话里的漏洞那么多,这徐公都不再确定一下吗?
虽说都是姓高,一个祖籍河中,一个祖籍江南,这就信了?再者就算手段都很邪门也大不相同,她还准备了一箩筐的说辞来堵漏呢,问都不问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高岳其人,吃素,喜穿白袍,对鬼神之事毫不畏惧,他们就从来没怀疑过什么吗?这警惕性也太差了,好歹也是做过那么大生意的人,就这?
天道不公啊,这样的也能发财!
看着徐公如释重负又差点老泪纵横的模样,池岁安选择沉默以对,现在这个场面说什么都可能会错,只能见招拆招。
还有,你们到底吃不吃午饭?徐家这么有钱,应该是一天吃三顿饭的吧?苍天啊,这都大中午了吧?要饿死人啦!
池岁安猜得没错,徐家是吃三顿饭的。
徐公让人给她安排了一间客房,午饭送到房中,三荤三素,传菜的婢女就站在一旁侍候。
池岁安:搁这儿等我呢。
这个年代的人,见着点荤腥不容易,一般人都抵不住肉的诱惑。可她是谁啊,她名义上可是高岳的传人,高岳可不吃肉。
可恶,她都好久没吃到肉了。
池岁安斯斯文文地用了几筷子素菜和饭食,努力地绷出个化外高人,不重口腹之欲的形象。
等屋里侍候的人全部离开之后,她才关上门,“都走了?”
邓弃:“门外没人,但院子出口处人不少。”
这就算是变相看管起来了。
啊!!!池岁安把拳头握得死紧,她还没吃饱!她要吃肉!她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呼。”镇定下来之后,池岁安倒在床上。
该来理一理头绪了。
那位徐公应该相信她是高岳的传人,尤其刚才她只吃素,还吃得很少这件事被禀报上去,徐公应该会更加相信她的身份。也幸亏高岳才死了没多久,还记得他许多事情,若是刚到这里就遇到高岳的话现在估计都忘得差不多了,后面需要小心模仿他的习惯免得露馅。
那位张大娘子从蔑视到敌视的转折是……是她提出要去见四娘子开始的,原本张大娘子坐在屏风后面一直没有出声,就是在听到她说要去见四娘子的时候突然出来抢白的,为什么?怕她妨害四娘子还是其他的?后面得尽量避免与之接触。
还有杨婆子,哪句真哪句假?既然说谎为何要配合她?如果没有说谎又为何跟徐公的话对不上?
至于“苦主”四娘子,知道的不多,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池岁安想了想午饭之前徐公说的话,让自己好好休息以待明日,若明日大事得成,他自有办法带她离开江陵甚至离开大梁。
现在他们可以算是互相吊着。
今日十月十九,核桃挂件离开匣子已有三日,她不仅要离开,还得去把埋在山脚的包袱取回来。
徐家夫妇一直都没有问过她说的关于明晚走不掉的事情,是已经安排得万无一失还是理解错了?会不会节外生枝?看来还是得找借口去见一见杨婆子。
休息片刻之后池岁安尝试着往院外走,很快便有婢女出现,“娘子可是有事?尽管吩咐婢子去做就是。”
“我有一些女子的毛病羞与人说,能否请个老道的妇人来帮我看看?”
婢女思索了一下,“我这就打发人去请大娘子示下。”
“有劳。”
“娘子客气了。西侧间有女子月事所需物品,娘子尽管取用。”
“多谢。”
回房等了约么一刻钟,一个没见过的老妇人敲响了池岁安的房门,“大娘子派我来给客人搭把手。”
池岁安丝毫不意外,如果徐家夫妇还有事瞒着她,就不会再让她接触杨婆子或者四娘子,如果杨婆子心里有其他的想法,必定会在知晓她找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后主动联系她。
“婆婆快进来。”
“娘子身体有何不妥之处?”
“我这几日正值信期,却有经行转脬之象,也是好些年的老毛病了,婆婆可知晓该如何解决?”
老婆子点头,“见过的,见过的,以前村里农活重,妇人信期也要下地,难免就会有各种毛病,不奇怪。我这里有个土方子,娘子可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