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凊瞬间不敢吱声,而后县令才又快速道:“此事交由徐捕快下去查办确认,宋致远按我朝律令,秋后问斩!宋陈氏、陈管家等人一律关进大牢,等徐捕快查好后,再处以刑罚。”
他说着,目光在扫过翠萝等人时,顿了下:“至于翠萝等几个奴仆,在公堂上撒谎,蔑视官府与我朝律令,即刻关进大牢!”
说罢,已在衙厅静候许久的官兵上前将人一个个压走,伴随着哭喊求饶声,回荡在衙厅内,久久未息。
一番波折下来,最后无罪释放的竟只有吴凊一人,赵莞汐看着已经空荡荡的衙厅叹了口气。
此案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她手头上的那桩案件得要有个进展了。
正准备出府衙时,才蓦地想起自己有件事忘记问了,于是又调转了方向,刚踏出没几步,便被叫住。
“赵捕快,我们得抓紧查染坊那件事儿了吧,见着了今日的堂审,我可怕得很,本少爷我可不想坐牢啊,当然,更不想英年早逝。”沈筠话里说着害怕,语气却散漫得很。
“我正要忙此事,你先回我那待着,來福应当是做好飨食了,忙完再与你说。”
话落,赵莞汐头也不回的走了,停留在原地的沈筠适时收起了身上那混不吝的劲儿,脸上神色复杂,叫人看不明。
呆了不过片刻后,他也匆匆离去。
——
翌日一早。
來福已经备好早膳,坐在餐桌上沈筠,正不紧不慢地进食,看着不远处的赵莞汐姗姗来迟。
“早啊,赵捕快,真是难得见你起晚。”沈筠调侃道。
闻言,赵莞汐眉头微蹙:“那宋致远简直是头倔驴,难搞得很,好容易才问出来,又同那徐捕快交代了些事情,回来后竟三更天了。”
“那你昨日可有进展?”沈筠问。
“自然是有。”她喝了口粥,又急头白脸地吃了个包子以及各种送粥吃的咸菜。
沈筠见她像是饿狼扑食般的模样,便也没急着再问,只是默默吃着自己碗里的粥。
好一会儿,赵莞汐才像是真正活过来了般。
“饿死我了,昨日下午到今早,滴水未进!”
沈筠挑眉:“嗯,瞧出来了,你方才眼睛都发绿了。”
“莫要乱说,我哪有如此夸张?”赵莞汐瞪他一眼。
经过这近半个月的相处,她们几人也算是逐渐熟稔了。
來福瞧着赵莞汐那明艳如女子般的脸,又瞧了自家老板一眼,不知为何,他们二人间的相处给他一种暧昧的错觉,明明二人都是男子,他如此想着,忽地扇了一下自己。
“……”
倏然响起的巴掌声,使得二人均停下手上动作,茫然地看着來福。
“來福,你这是作甚,莫非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少爷我的事儿?”沈筠笑意扩大,佯装好奇问道。
“不...不是,自然不是,只是忘记了灶上还蒸着东西,才想起来!”來福忙否认,生怕沈筠整他,说完便起身走了。
只剩二人面面相觑。
“说起来,方才那件事还未同你说,我先前还查到宋致远与染坊有过交易来往,不过也就几回,每次采购的匹数很少,而才买染布的婢女也都是同染坊掌柜在前头店里交易,从未与青蕊见过,背后也无甚关系。”
赵莞汐说起正事,脸上便严肃认真起来,与她昳丽的脸形成一种反差,从而有种令人着迷的魔力。
“我明白了。”沈筠点头:“既如此,那便抓紧时间找下一位吧。”
“你不怀疑一下,就这么相信我?”赵莞汐忍不住问道。
沈筠只是轻轻扫了她一眼,眼眸里满是对她这番话的不认可,双眉也蹙起:“你我既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也是破这桩案的搭档,何来怀疑之说。”
赵莞汐唇角微微勾起:“行,那便抓紧查下一个,你可知晓那位买家是谁?”
“有印象,但没见过,都是來福同我说的,那人有点怪。”沈筠思忖着,旋即又抬头看向灶房:“來福,过来!”
來福听到,没一会儿便麻溜跑了过来:“何事啊,少爷?”
“当时买洇漫那款香的客人,你还有印象吗?你当时还同我说有点儿奇怪的那位。”沈筠问。
來福被这么一说,立刻就想了起来:“我当然记得,那家伙脸白的跟鬼似的,还穿得文绉绉的,瞧着也像是富贵人家,身上的布料都非次品,只是有时神叨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