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横下心纵身一跳。
严坤牢牢接住了我。
强烈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后退着踉跄了下,但他的手臂是稳的。
我的心落下地,人才刚刚站稳,墙那边的人就追上来了。
越过这堵墙也拖不了几分钟,我们还是得跑,可我的体力已到极限,我推开严坤道:“我跑不动了,你快跑吧。”
半天喘不匀气,我脑子都要缺氧了,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逃命似的跑。
“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严坤满头的汗,呼吸也很急促,他不敢丢下我,无论如何也得带我离开这儿。
墙这面也是一条窄巷,同样的陈旧荒芜,但两端都畅通无阻,也许能跑出去了。
严坤立马架起我肩膀,拽住我这个拖油瓶就跑,我也只能咬牙再撑久一点。
然而没跑多远,我俩的脚步便戛然而止。
巷口突然蹿出来两个人,前面的路很难再突破,我们一转身,之前和严坤喊话的那个长发油头出现在了后头。
我俩被截住了。
截住也好,我真跑不动了,我抓住严坤的胳膊大口喘着气,心脏一下一下撞着嗓子眼,我到底是长大了,身体养好了,不然估计半道上我就得跑死过去。
“你还想跑哪去!”油头的声音也喘,抬手指着严坤啐了口痰,“我说这么久找不着人,你丫够能躲的!”
“可算逮着了!”油头气喘顺了,直起身对他的一勾手,发话道,“上!”
这是绝不会让我们走了的意思。
那几个人随之冲了过来,不过他们的目标只有严坤一个,我被一把掀到了旁边。
一对多,刚开始严坤还能抵挡几下,接下来就只有纯挨揍的分了。
他毕竟也只有十六七岁,在这样的劣势下根本没有招架的能力,这些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身上,真会打出个好歹。
不能再这样打下去!我突然用尽全力地吼道:“别打了!严坤是我的人!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冲了上去,他们的动作短暂停顿,几张脸转过来看我,那油头撇嘴问我:“你是谁?”
“我是柯竞泽的孙子!”我大喊出声。
我也想不到别的主意,只能搬出我爷爷。
爷爷的名字在海州岛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以为听到爷爷的名号这些小混混就会怕了,却没想到爷爷的盛名和威望有利也有弊,有人敬畏也有人怀恨在心。
我作为柯家唯一的血脉,自小就备受保护,爷爷叮嘱过我在外不要随意暴露身份,可眼下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搬出爷爷果然管用,那几个人互看了眼,然后慢慢收回手脚,暂且放了严坤一马。
有了喘息的机会,严坤立刻就歪倒下去,我慌忙过去扶住了没让他倒下。
那油头此前没注意过我,此刻倒是认真盯着我看了有十几秒,眼神从有所怀疑再到选择相信,我以为我摆出身份会对他们有威慑的作用,他们肯定就会放我和严坤走了。
没想到油头忽地一笑,冲他手下的小弟挥手道,“都拿下。”
我被连同严坤一起按住的时候人都懵了,只听那油头笑得得意,“看来是要轮到我发达了,这么好的事落到我头上,我可得接住了!”
我仍搞不清楚状况,就被他们连推带拽地带出巷子,上了一辆面包车。
我、严坤还有这几个小弟塞满了车厢,一上车他们便用胶带绑住了我们手脚,用拿胶带封住口。
严坤支撑不住被打晕了,密闭拥挤的车厢里,不流通的空气令我呼吸困难,但比这让更让我焦急的是,我不确定严坤有没有事。
记不清过了多久,记忆里就只有一路颠簸,从下午我们离开轰趴馆到小巷,再见天日时,天边最后一点金色的余晖已经掉落于海岸线的尽头。
那些人把我和严坤往沙滩上一丢。长时间的呼吸不畅把我脸都憋红了,看我这样,有个人扯开了我嘴上的胶带,之后便没再管我和严坤,一伙人聚到一边商量什么去了。
我的嘴皮好像都被撕裂了,很疼,可我顾不上这些,只努力挪动被绑住的身体,伸出腿去够严坤。
严坤倒在沙地里,刚才被打得估计脑震荡了,一直昏睡不醒,我艰难地挪到他跟前,动作笨拙地撕下他嘴上的胶带,再用手摇他肩膀拍他的脸。
一番折腾严坤总算醒过来了,一睁眼便急着问我:“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