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极速坠落,“哐”的一下摔进冰洞里,彻骨的寒瞬间将我淹没,我失去知觉,变成一个雪人,从内到外都由冰雪做成,自己却感不到冷。
被遗弃的雪人没有自由,无法行动,我想要发出声音,可是雪人说不了话。
下一秒我又到了沙漠,烈日炙烤着脚下的沙砾,还有全身的皮肤,我的嗓子干得冒烟,同样失声,只能不停地走不停地走,试图走出这沙漠。
大脑无法思考,只能机械又艰难地迈步。
后来我又去了哪里?
好像是水中,还有喷出岩浆的火山...我在冰冷与火热中反复,不知道过了多久,要怎么走出去。
忽然一股气流从脚底蹿进我身体,迅速朝上钻进入肺腑,进而冲破我的喉咙。
“咳咳咳!”
我控制不住地爆发猛咳。
随着这一阵咳嗽,那些连绵的冰上雪景瞬间消散,映入眼帘的唯有陈旧的船舱顶。
“里面还有人?”一道女声从外传来。
这个声音我听过,在刚醒来还处于混沌的大脑中搜寻一遍,这段时间我接触的人有限,所以很快便分辨出了这个音色属于谁。
那个女人,给船员们送物资,还有......
“哪来的人?你TM听错了!”船员粗着嗓子掩过了这边的动静,同时加大动作的幅度,撞得船板直响。
女人却心不在焉,很确定地说:“我明明听见咳嗽声了,是我没听过的声音,我耳朵特灵,不可能听错!”
“咳咳……”那股直往上冲的气流又顶上肺,我控制不住地又咳了几声,身体太过虚弱,连咳嗽也是微弱的。
在撞击声中女人又耳尖地捕捉到了,“唉唉唉,我又听到了,就是咳嗽声,这船上还有别人?”
另一个人打断了女人的胡乱猜想,冲这边扬起手机道:“你神经了,这是我手机放视频的声儿。”
接二连三被打岔,正在进行中的这位老兄不高兴了,大掌在女人后腰上一拍:“你今天还想不想拿钱了?老子的兴致都被你扫光了!”
一提钱女人立即就不再纠结这声音哪来的,忙卖力又配合地叫了起来。
但事情有了泄露的风险,这事肯定不能再继续下去了,男人匆匆完事,拉上裤子就赶女人走。
女人不愿意,尖利的嗓子喊起来能把海鸟惊飞,“唉唉唉!别啊!是我没休息好,听错了,你们上次就放我鸽子,让我在岸边等了好几小时,也没个说法的哦!”
提起上次没靠岸的事一伙人就更来气了,肥仔从隔壁船舱黑着脸出来,二话不说拎起女人就要扔下船,女人自知失言,不敢再乱嚷嚷,只赔笑道:“好了,我不说了,今天只好好伺候你们。”
“神经娘们,老子今天不要你伺候了,滚吧!”
船身摇晃了下,女人真被丢下了船。
一只高跟凉拖没跟脚,掉到了海里,女人一高一低地有了两步,越想越气,转过身扯起嗓门就冲船上骂起了娘。
船外的动静吵得我脑仁生疼,浑身疲惫又无力,我想起来了自己在哪,是怎样的处境。
那柯予在哪?他怎么样了?
身体沉重,我只好先转动脖子寻找他。
柯予就在船杆那,手脚都被牢牢绑住,嘴也封得严严实实,正在用眼神紧紧盯着我。
他没事了。
确认柯予好好的,我居然有种心放下的感觉,嘴角可能还微微提了下。
刚才的动静和这番情景让我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船又靠岸了。
我不确定自己昏睡了多久,因为我们的逃跑计划,上次船没靠岸就走了,没和这女人碰面,这次不确定是过了一个礼拜还是提前了。
“邦!”
门板被大力掀开,重重砸到墙上,整个船都跟着晃动了几下。咒骂声紧跟而来:“你TM真是瘟神!”
男人硕大的身形把门挡实了,迅速朝我过来,大手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力道大得仿佛要把我勒死,我难以呼吸。
一计耳光上脸,我眩晕的脑袋几乎感觉不到他打的是我的脸,耳鸣让我麻木。
他骂骂咧咧了一大串,可我根本听不清,耳朵里只有海浪翻滚的声音,眼睛只看见他丑陋的大嘴在张张合合。
“啊!”
锐利的刺痛将我从迷惘的状态中猛拽回来,我顺着痛觉看向自己的手。
戳在我手背上的烟头还在冒烟,似乎能闻到皮肤烧灼的味道。
“哈,这回听得懂话了?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老子早把你俩丢海里喂鱼了!你TM老实点,再敢耍花样,我让你死得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