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阴天,进礼服店前天空就阴沉着脸,出来时风中夹带了细细小小的雨丝,在雨伞上汇聚许久才能形成一道道水迹。
雨小到还未落在地上就消失了,道路表层渐渐有了淋湿的痕迹。邱晓桦不知在这等了多久,雨伞对倾斜飘洒的雨没多少作用,她的头发淋湿了,贴在一起,显得模样有些狼狈。
但她的表情十分欣喜,她终于蹲到我了,也看到了和我一起走出来的孙佳琪。我身边这位的身份不言而喻,邱晓桦将眼神转移到孙佳琪身上,将儿媳妇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孙佳琪的家世背景和长相条件,邱晓桦这个当婆婆的也挑不出半点不满,看孙佳琪的眼神充满欣慰与满意。
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是谁?又和我是什么关系?孙佳琪被邱晓桦盯得有点莫名其妙,只好尴尬地露出笑脸。
见状邱晓桦主动对孙佳琪介绍自己道:“我是小锐的妈妈。”
家丑不可外扬,当年柯家儿媳妇被赶出去的事外界并不知晓,孙佳琪不了解我母亲的事,还以为我母亲已经不在了,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赶紧对邱晓桦点头问好:“啊,伯母您好!我是孙佳琪。”
邱晓桦连连点头,冲孙佳琪露出温柔的笑。
“听说你们要结婚了?”她抬头瞥了眼礼服店的招牌,像操心儿子婚礼的母亲那样问孙佳琪:“婚礼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孙佳琪忙应答:“都准备好了。”
这次邱晓桦又是有备而来,寒暄过几句她便从随身提着的纸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我对此再熟悉不过,接着她果然就将小盒子递向孙佳琪,笑着说道:“佳琪,第一次见面我也没准备什么正式的礼物,这是我自己做的蛋糕,你尝尝吧。”
小小的蛋糕用盒子装着,造型精致漂亮,孙佳琪惊讶地连夸带赞:“伯母这是你自己做的吗?真漂亮!谢谢!”
她下意识伸手接了,接到手里才意识到我的表现有些奇怪,孙佳琪用余光瞄了瞄我,在心里奇怪我对我母亲的态度,又不好直接问,气氛突然就尴尬起来。
邱晓桦也察觉到了,她对孙佳琪抱歉道:“佳琪,不好意思,我能和小锐说几句话吗?”
孙佳琪看了眼我,想知道我是什么态度,可能是天色太阴沉,邱晓桦的头发湿得要滴出水来,因此我没做什么表示,孙佳琪便提着蛋糕对我说道:“我先去车里等你。”
说完她对邱晓桦笑了笑,先去车上了。等她走开一段距离,邱晓桦便抓紧问我:“小锐你怎么了?妈妈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她的表情十足困惑,还不清楚我在面包店听见了她和追债那帮人说的话,知道了她接近我的目的,只疑惑明明之前我们母子的关系有转好的趋势,怎么我突然就变了脸。
“爸的葬礼为什么不让我参加?”邱晓桦的声音参杂着不解与遗憾,还透出点埋怨,低声喃喃道,“我没能见上爸最后一面,也没送他最后一程。”
如果没撞破她回来的真相,我真可能被她的表现欺骗,此时我只觉得她的每个字都是虚伪,我看着她冷淡地出声:“你要多少钱?”
“什么?”邱晓桦没反应过来我说的什么,一脸惊讶疑惑。
有雨丝被风吹到我脸上,留下湿润的印记,这雨下得我很不舒服,我不想再跟邱晓桦打哑迷,也不想她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但毕竟是她生的我,即使生我的目的也让人恶心,我耐着性子把话说清楚了:“你要多少钱?给我一个数,我会让秘书打给你。”
闻言邱晓桦的五官都僵硬了两秒,她勉强扯了下嘴角,掩饰自己肉眼可见的尴尬,摇头道:“小锐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非常明白,是她不敢相信我知道了她的打算而已,路边停着的汽车上,车窗透不进里面,但孙佳琪一定在注视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不想耽误时间,我长话短说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同时我有一个条件。”
话说得这么清楚,邱晓桦想装傻也不行了,我的转折让她的心一提,抬眼紧紧盯住了我。
“拿到钱你就走,回你生活的地方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抛下这句话,我没再给她一个眼神,转身便走。
“一千万!”
邱晓桦报出了价钱。
呵。
她到挺会要价。
当我是冤大头吗?抱着那样肮脏的心思不择手段地生下我,与别人合伙欺骗我父亲,抛下我后就重新开启新生活,再生一个孩子,细心呵护着抚养长大,要不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出事,她这辈子都不会来找我。明知我如今的处境,张口就跟我要一千万,是打算把她儿子的高利贷还清了,再帮他东山再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