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真是可笑。
爷爷的副手秦起会是我父亲爱慕却得不到的人。而我父亲的副手孟荣飞和邱晓桦勾搭到一起,在他四周布下密网只为吃下柯家。有这么多深刻的教训在前,我却选择蒙眼闭耳,一心只有柯予。
在我为他沉沦,无条件相信他的时候,他是抱着怎样的目的呆在我身边?他也许根本没有爱过我,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他自己,难怪我永远读不懂他的眼神里有什么。
我太傻了。
柯予的心思深沉到可怕,这么多年我竟然毫无察觉,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几天小岛上都是阴天,海风呼呼狂啸,阴云层层密布,眼看台风要来了,阿婶和阿伯把晒的果干收了起来,提前备好了几天的淡水和食物,还有各种以备不时之需的物资,还不放心地绕着房子和小院查看了几遍,把所有东西都加固好。
阿婶还再三跟我说:“天气不好,这两天就别出门了。”
我点头说好,静静地呆在楼上房间里。期间阿盛上来了好几次,想着我会无聊,变着法的带些小玩意儿给我。
无法说话的人或许更能察觉别人的情绪变化。我明明每天和之前没有两样,但阿盛显然感觉到了我的情绪不对,总是悄悄地观察我的表情,想要安慰我却又无从说起。
自从我妈邱晓桦来了趟岛上后,那些前尘往事就总会在我脑子里浮现,怎么也清除不了。不论我做什么,或者我只是坐在那什么也没做,与柯予有关的记忆就会让我出神。
大风伴着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窗户,外面的世界一片狼藉,房间里却寂静无声。
“哐哐哐!”
突然传来的声音猛然将我的神志拉回,醒神的瞬间我感到手中一痛。
下一秒阿盛便飞扑到我跟前,一把抓起我的手,我低下头,才后知后觉地看到自己的手被刻刀划了道口子。
我忘了自己刚才在雕刻了,伤口其实不深,但是很疼。阿盛敲门我没听见,他自己推开的门,想着弄出点声音引起我的注意,却没想我吓一跳把自己的手划了。
阿盛后悔极了,抓住我的手自责又难过,他把我的手握太紧了,有血珠从口子钻出来。阿盛着急忙慌地扯好几张纸巾,把我的手紧紧裹住止血,嘴里“呜呜哇哇”说的是“对不起”。
其实没这么严重,我安慰他说:“没事。”
他却还是很在意,拿他没法,我只好将刚刚正在做的东西从桌子上拿起来,转移他的注意力道:“你看,我在做你要的东西了。”
答应了给他做一个我的小泥人的,阿盛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盯着我手里的东西眼睛发亮。
之前我一直拖着没动手,就做些小鱼小狗之类的小动物练手,这几天台风天不能出门,实在无聊没事干,我便开始做这个,太久没做过人物了,手有点生,所以做得很慢。
现在这个还只是人偶的大致模样,面目细节还没开始刻,阿盛却十分开心,拿着看了又看,又联系起是做这个把我的手伤了,他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一时又开心又纠结,表情十分好笑。
我不由笑了。
这好像是我这几天难得发自内心的笑。阿盛能分辨出来,看见我笑了就跟着傻傻的笑。
一场风暴过后,小岛终于恢复平静。小院里的花草植物有的挺住了台风的侵袭,有的被摧残得奄奄一息,屋檐上还湿漉漉的挂着水滴。
阿婶、阿伯和阿盛都忙着清理院子,都没注意到我出了门。我朝着后山的方向出发,一路上到处都是被风吹来的树枝、杂物,还有小动物毫无生气的身体。
灰蒙蒙的天空放出光亮,光线却依然微弱,海水也不像先前清澈。被雨水充分浸泡过的沙地很不好走,轮椅的轮子总是陷进去,每一步都很艰难,我干脆站起来,拖着腿自己一步步往前走。
慢慢的,慢慢的,越来越近了,那声音越来越真切,我终于听见了阿婶说过的像哭泣一般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向着大海兀自啜泣,有魔力般牵引着我不断走近。灌木丛拦不住我,横亘在前的巨石堆也阻挡不了我想接近的决心。
大大小小的石头被雨水洗涮得更加湿滑,我不得不加倍小心地穿过,我的手上沾满了泥泞,身上的衣服也脏了,不知哪来的力气,我硬是一块又一块石头地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