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找江未明?
除了他,我还能找谁?
在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为了柯予,我把身边可以信任的人都赶走了,面对柯予的背叛,竟然没人可帮我。
“他为什么帮你?”
柯予又一次扣住我的脸,强迫我正视他,他的手指很用力,掐得我皮肉生疼说不出话来。
柯予的声音极具压迫性,逼着我说:“你和他什么关系?你和他搞到一起了?”
江未明的性向柯予清楚,可他居然这样想我,在他心中我难道就是一个可以随意用身体作交换的人吗?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此时我才真正体会到,难过到一定地步居然会想笑。
我的眼底潮湿一片,嘴角却扯出一抹笑,柯予的眼中闪过疑惑,我在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苍白脆弱的模样,故意刺激他道:“你说呢?”
“你!”柯予的手骤然发力,不用怀疑,只要他用力一拧,我的脖子就能被拧断。
我的呼吸被他掠夺,苍白的脸因为缺氧而泛红,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我却倔强地不肯求饶。
看着柯予眼中的怒火,我竟然觉得痛快,我可以让他嫉妒,让他愤怒,也可以让他失去理智,这样的话,这场战役我就还没有输。
在我被他活活掐死前,柯予的神志倏地回归,他松开手,一把掀开了我。
我被狠狠摔到地上,喉咙每呼吸一口都引起剧烈的咳嗽和疼痛,这么折腾下去,我都不用等病情恶化,就能直接肺管炸裂了。
我咳的还没停下来,柯予猛地一把抓住我的鱼尾,这条鱼尾太紧了,紧紧贴着我的皮肤,融合成我身体的一部分。柯予没有耐心一点一点剥下来,抓住几块鱼鳞便粗暴地扯开。
尖锐的鳞片从我的大腿皮肤上刮过,宛如利刃挖开一条缝,巨大的疼痛让我忍不住痛呼,本能地将腿往回收。
太痛了!
我的哭喊根本阻止不了柯予的动作,他只一味剥开鳞片的阻碍。
童话里,爱上人类王子的美人鱼,用声音向巫婆换取一双腿,鱼尾蜕变成腿要经历巨大的痛苦,此刻我也经历了。到最后我已经痛的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的自尊就这样被柯予碾碎,再也拼不成一个完整的我。回到房间时,我就像一条被搁浅多日的鱼,完全没有了生机。
直到曾医生来给我检查,我才勉强撑开眼皮,张了张口发不出音来,真像美人鱼那样失去了发声的功能。
不只是被鱼鳞刮伤的双腿,我的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看到我惨不忍睹的模样,曾医生红了眼睛握紧拳。
他在柯家当家庭医生这么多年,自然明白这份工作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只做自己分内的事,绝不牵扯进家族里的事务和复杂关系,可这次他忍不了了。曾医生给我上药的手抖得根本控制不住,中途不得不摘下眼镜背过身去擦了几次眼睛。
清凉的药水涂抹在伤口上,细细密密地缓解了疼痛,可我千疮百孔的心,却没有药物可以弥补疗愈。我深陷在床铺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大脑放空,已感觉不到疼痛。
曾医生突然将手里的棉布和药放到一边,转身就朝门外要走。
“别去!”
我费力地出声喊住他,我知道他要干什么。
曾医生的脚步急刹,侧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他脾性温和,说话总是客气,但这次他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我要去给柯予说你病了!他不能这么对你!”
他知道柯予在柯家的身份,所以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可他又能干什么呢?柯予知道我的病就会放过我吗?我虚弱地说:“不要告诉他,没用的,他知道我的病也不会改变什么。”
“那也不能这样虐待你!你的病要尽快治疗,要休养,这样下去只会加速你的病程,如果不及时治疗,到时候就晚了!”
曾医生急道,他不理解我为什么要瞒着柯予。
我很感谢他的善意,也真心地感激他为我着想,我咳了两下,望着曾医生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但是这是我唯一的请求,别告诉他,我的事情让我自己做主吧。”
闻言曾医生的拳头紧了又紧,最终长长呼出口气,转回身来,拿起刚才丢下的药瓶和工具,继续给我清理伤口。
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被鱼鳞刮破的伤口渐渐愈合,破裂的心却越来越痛。
期间柯予来过两次。他很忙,每次来都是深夜。现在的庄园就跟空城一样,不论黑夜白天都寂静无声,连星星好像都不愿意来这,跑得远远的,夜里黑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