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下去:“我这个做哥哥的,最怕的就是这个。”
戮默最心疼也是这个,他郑重点头:“我明白。”
李齐庆盯着他:“你真的明白?师兄,我妹妹跟着你三年,我看到她就知道你对她好。但你伤过她的心吗?让她哭过吗?”
他怎么舍得让李慕婉伤心,但前不久戮默受伤的确让她哭了,所以在李齐庆问出这个问题后,他沉默了一瞬,开口道:“我不能保证她永远不哭。”
李齐庆的眉头皱了起来。
戮默继续道:“但我能保证,她哭的时候,我会在她身边。她难过的时候,我会哄她。她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她。她不想做的事,我也不会逼她。”
他看着李齐庆的眼睛:“我真的很爱婉儿。”
李齐庆继续追问道:“是,我小妹很好,你现在是很爱她,但三年很短,三十年也不长,可是,以后的三百年、三千年呢?”
李齐庆不知道,戮默已经深深爱着李慕婉数万年了。戮默没有反驳:“不管千年还是万年,我都会比现在更爱她。”
李齐庆怔住了。
他看着戮默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躲闪,没有心虚,只有一种他不太看得懂的东西。
李齐庆垂下眼睛,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大口。
他放下碗,声音有些闷:“师兄,你知不知道,我爹这个人,最看重的是什么?”
戮默没有答话。
“他不是看修为或者家世。他看的是这个人对他女儿好不好。不是嘴上说的好,是做的。
他对我娘特别好,自他们成亲后,我爹从没让她进过厨房。他忙完诊所的事情,就回家帮我娘料理家务。在养育我和婉儿的过程中,他也是亲力亲为,所以想要得到我爹的认可,你得比他做得更好。”
他说完,看着戮默:“师兄,你能做到吗?”
“我会做饭,婉儿喜欢吃的我都会做。特别是她最喜欢的桂花糕。她的所有喜好我都清楚,所有的事情都不用她来做。
以后有了…”
“停停停,别扯远了。”李齐庆打断他,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
他摇了摇头:“师兄,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个人,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原来想我什么样?”
“冷冰冰的,不爱搭理人,对谁都不假辞色。我在前锋这些年,跟你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你和其他人还连话都没说过,我以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戮默:“可是你在我妹妹面前,完全不一样,她已经给我说过太多你的事情了,没想到还能为她下厨。”
戮默没有说话,他端起酒碗,和李齐庆的酒碗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李齐庆释然地笑了笑,站起身,郑重地朝戮默拱手一礼:“师兄,我妹妹,就拜托你了。”
戮默站起身,还了一礼,比李齐庆更深:“齐庆兄,你放心。”
李齐庆听着戮默对他称呼的变化,直起身哈哈一笑,又坐了回去,拿起酒坛给两人倒酒。倒着倒着,他忽然开口:“师兄,你要是让我妹妹受委屈,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我师兄。”
戮默端起酒碗:“不会。”
“你嘴上说不会,谁知道呢?”李齐庆哼了一声:
“你要是敢,我就去找宗主告状。宗主不管,我就带着我妹妹回青石镇,让你再也找不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凶巴巴的,可眼里没有恶意。
戮默道:“齐庆兄,永远不会有那一日。”
两人又喝了几碗,李齐庆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说起李慕婉小时候的事,说起她第一次炼丹把丹炉炸了,说起她抄丹方抄到半夜趴在桌上睡着了,说起她小时候缠着娘亲做桂花糕。
“她最喜欢吃桂花糕,小时候能吃一整盘,吃完了还要舔手指。娘说她,她就笑,笑得眼睛弯弯的,谁也生不起气来。”
戮默听着,唇角微微扬起。自从二十九次轮回之后,他都是在李慕婉出生之后就守护在她身边,小时候的她有多讨喜,他当然知道。
但总想了解她更多,好奇她在家人眼中又是什么样字,他问:“还有呢?”
“还有?”李齐庆想了想:“她怕黑。小时候晚上不敢一个人睡…
两人说了很多,又喝了一会儿,李齐庆看了看天色,站起身:“行了,不早了。师兄你去丹峰吧,我妹妹肯定还等着你。”
戮默也站起身。
李齐庆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师兄,你是不是有和婉儿传讯的玉简?”
戮默微微一愣,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简。他刚注入灵力,那头就传来李慕婉急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