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四夹菜,也不忘给晏如温递过去几筷子,招呼他继续吃菜喝酒。晏如温则缓缓点头,嗯了一声后举着筷子,朝盘子四处下筷,反而是夹不住一个花生米。
“哈哈。”少姜这才不由得笑出声,感情他也早就恍惚了,不过笑归笑,少姜还是给晏如温递过去个勺子,又将几个菜都朝他俩送得近些。
晏如温仿若未闻,一声不吭地拿着勺子取菜进食。
等他们说说笑笑都吃得差不多了,少姜才拉开门,唤了小可进来,再同他一起搀着晏如温出去,上了门前的马车。末了她不由得感叹,曾四果然想得到这一层,连低矮的马车都提前备好了。
车身里伸手不见五指,少姜只记得晏如温应软倒在了她对面,靠着车辅闭目养神着。
黑暗里,她也想着回去后如何与皇后通信,正入神,手臂处忽地爬上来一个东西,吓得她阿的惊叫出声。
车外的马车夫也给吓得一激灵,赶忙吁的一声要刹住车马,又被车身内晏如温低沉的声音镇住了:“无碍,我娘子肩膀磕到了车辅。”
马车夫赶忙应了,继续挥绳赶路。
少姜微恼,用力要甩开晏如温擒住她的手,却更让他不愿意松开,而是贴着身子挤过来。
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让她蹙起眉,她不喜过于刺鼻的味道,所以也不惯饮酒。可还没等她开口催促晏如温躲远些,他就已经凑脑袋吻了过来
滚烫伴着酒气的唇胡乱触碰到少姜脸颊,宛如初次的生涩又带着急促,一次次试探摸索,可终究寻不到对的位置。
少姜后退不成,就别开脑袋躲避,没一会儿,就听到晏如温气息变得又乱又重,他生气了。
“不许,躲我。”
命令式的语气沉重且清晰,少姜也不知如何拒绝,只好抿着唇如个木人那般坐着,等着他欺负。
好在自驿站到栈房不算远,他们一退一让之间马车就停下了。少姜察觉后,找了个晏如温臂下的缝隙,立刻钻出马车跳了下去,就那样立在一旁等着,也不说安排马车夫将晏如温拽下来。
马车夫愣了一下,自己个掀开了帘帐,对里头的晏如温恭敬问候:“公子您需要搀扶吗?”
只闻马车里的晏如温沉沉吐息,而后马车一动,他自己扶着门框出来了。
少姜不敢抬头,也没待他,转头推开了身后那扇院门。
月轮下的庭院显得极素净雅致,入门东侧傍着墙边植了墨竹,竹叶窸窣轻响,伴着光影倒拓在盘圆的石桌上。西侧则是小片鱼池,瞧不仔细暗水下头是金鱼或是荷茎,总归游游泠泠,好不悠然。当中银白小道堪堪直,一路延伸过圆形门洞,直顶屋舍,远远的只一眼,就让人舒心松快。
少姜走快几步,就要过了门洞,可不知怎么,方才还能闻见的晏如温脚步,倏地没了,她不禁回头寻去。
门内小道西头,晏如温正左右晃着身子蹲在鱼池边上,垂着头朝里头狠瞧,一只手还拨着水面。
此情此景,少姜只觉得异常奇特,要说方才马车上她觉得晏如温在刻意调戏她,那直至此刻她才看出,他是早就醉酒了,且不轻。
“本王要沐浴。”
只听晏如温一声吩咐后,衣衫未减地就蹬腿进了鱼池。
少姜面现惊慌,跨了几步就过去,忙下身拉着他的衣领使劲拽着,唯恐他沉底。这鱼池子多深谁人知道,她纵有神力也不能给晏如温连人带水的一把拉上来啊。
“晏如温你疯了!”
“本王在沐浴。”
“这是鱼池不是浴池!你,气死我了,你先给我爬上来!”
晏如温听见少姜这么大声吼了自己,眉头耸起,显得神色委屈不已,他下了池水,水很凉,却没有心凉。
他做的这番可怜模样,少姜一丁点也没瞧见,手脚虽顾得扒拉,两个眼睛正不忘查探这水究竟有多深。
只是月光太浅了,照不进水底,她只好作罢。
“娘子……”
“你有话上来讲,我拽也拽不动你,要教你牵下去了。”少姜狠狠瞪着他,要不是看在他醉酒,她多想一掌再给他推进水里。
这句话,在晏如温耳朵边转了两圈才进去,而后他又默想两遍,方抬起胳膊攀上池边岩石,嘴中还不忘嘟囔:“娘子后退些,为夫起身就是……”
岸上长长的叹息,是少姜又气又笑的声音。想来他是脚底着了地,心里有数了。她让开一处后,眼瞧着晏如温撑着肩膀,缓缓拔出了水面。湿唧唧的发尾捻成散绳,腰间还滴溜挂着一根半拉枯朽的荷叶。
“你方才蹲着那会,是在想什么?”少姜望着他如落汤鸡般,也减了些气意。他鲜少这般莽撞,像个孩子。
晏如温醉惺的眼眸渐渐聚合,与少姜对视。
“娘子不是嫌我臭烘烘吗……我只正好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