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件事并没有大肆宣扬开来,纪寻也没有趁机来夺回属于他的一切,反而像是不再想和纪家扯上关系,也没兴趣当纪家的亲生儿子。
纪念又觉得可笑。
难道纪寻真以为安黎能护他一辈子吗?
安黎这种层次的人,要什么人找不到,不过是一时兴起,纪寻还当真了。
那之后,纪念就无从得知安黎和纪寻的消息了。
前者他本来就不知道多少,不像以前那样去参加艺术展会后,连公开消息都看不到了。
后者现在也和前者一致了。
虽说在学校还维持着光鲜亮丽的假面,但家里愈来愈重的压力,父母有时候把过错怪到他身上的目光,有真材实料证据随时可能暴露的假少爷身份,使纪念无法安眠,情绪紧绷而焦虑,随时害怕被打下云端。
他怀着恶意揣测纪寻现在已经被安黎玩腻扔掉了——这样,他的所有问题将迎刃而解。
“纪念,刚刚那家的菜……”和他一块从班长生日聚会回来的同学笑谈声戛然而止,“天上!”
天上?
纪念疑惑地仰起头,晚上十点多,天幕呈现出一种近黑的深蓝色,没有月亮,满天繁星点缀着。
可现在,有东西照亮了夜空,遮蔽了繁星的光芒。
他们站得太矮了,离得也太远,只能看见闪烁变换的光,像是一场大型无人机表演。
是有什么节目吗?
同学已低头拿起手机飞快在网上收集信息,兴奋道:“我靠,我靠!上热搜了!居然是私人安排的无人机生贺,还不止咱们这个城市,统计出二十个城市了!”
他点开了一位视角正好的网友的直播,举着手机和纪念一起看。
屏幕里,天幕上的无人机刚变换出新的话语。
光芒四射的,偌大到不通过网络也能有数不清的观众能看见的。
“祝纪寻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永远幸福。”
好土的话。
好刺眼的名字。
好盛大的祝福。
纪念魂魄已然离家出走,感到了一种纪家和他再也无法翻身的绝望,死死盯着屏幕。
无人机还在更换着祝福语,似要将一切人类能获得的幸福都让这一个人全部拥有。
同学还在聒噪:“你看弹幕说的,二十岁所以是二十个城市,今天十月二十三是他的生日,所以无人机表演十点二十三开始,这也太有心了吧!当然,还得非常有钱!……纪念,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纪念已说不出话来了。
纪寻也已说不出话来了。
他今天从零点开始就期盼着生日礼物,安黎看他一眼,他就想,是不是要送他礼物了。
但一直没有。
纪寻基本不对安黎生气,今天却被自己反反复复的期待与失望折磨地快对安黎有怨气了。
尤其是安黎特意让他请了一天假,却一直没把礼物送给他。
……该不会丰盛的早餐午餐就是生日礼物了吧?
可那是管家带人送来的啊!
纪寻没心思学习,也睡不着觉,看着熟睡的安黎,都气得往安黎身上啃出好几个牙印了。
一直到了晚上,纪寻已经失望了。
安黎晚上的清醒时间是八点到十点,眼看十点都要到了,安黎都可以洗洗睡了,哪还有什么指望。
既然安黎不给,那他就自己拿了。
虽说这么想,纪寻实际上都快委屈到哭出来了。
别人对他这么干无所谓,他本身也不会对别人有这么深重的信任与期待,可安黎不行。
安黎怎么能这么捉弄他?
然后,安黎让他帮忙保持清醒,牵着他出了门,乘车到达目的地,上了一架直升飞机。
他们到了最好的观景点,十点二十三分时,盛大的表演占据天幕,只为了他。
身旁,黑发青年与他十指相扣,一双金眸在夜色与幻彩的灯光下璀璨如流金:
“抱歉,因为没怎么准备过惊喜,想着让你更开心点,就一直没透露给你,反而让你等的难受了。”
纪寻喉咙像是哽住了。
那些祝福语刻进了他的心里。
怎么会这么好,怎么会希望他这么好。
过去他从未得到的,如今十倍百倍的弥补给了他。
他说不出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是哽咽,就忍不住占据眼眶的酸涩热意,要哭出来了。
纪寻不怕在安黎面前哭,可他不想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想把这场盛大的祝福完整看完。
对安黎的话,他只能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
直到表演结束,纪寻的情绪还是没能平复下来。
手突然被松开,又被以一个从下往上的姿势托起。
朦胧的视野里,安黎单膝跪地,整个人分明色彩并不艳丽,却成了一团火般的影子,如灼烧的爱恋与欲望凝成的。
叫他从脚趾烧到了头发尖,甘愿飞蛾扑火化为飞灰。
情绪太过了,他有些晕眩。
但他依然听清安黎庄重的声音:
“纪寻,祝你二十岁生日快乐。”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光是表演还不够表达我对你的祝福,所以,这才是生日礼物。”
冰凉的戒圈贴在炙热的手指,缓缓推进到指根。
“以后的生活会很开心,请带上这个安黎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