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得到同意,叶濯收回握着的手自顾往前走。他拉了下手腕上的红线,解不开扯不断,根本取不下来。
只好到时候找卜乐要把剪子剪了。
———
卜乐一掌拍在案上怒声呵斥。
“真艹了!”
身边的人不敢说话,噤声等卜乐骂完。
卜乐倒也没怨别人,毕竟他自己和李润之见了那么多次面也没发现,实在是那人太过狡猾。
“大人,叶大人来了。”
门外的侍卫跑来通报。
“阿濯?快,叫他进来!”卜乐早已暗中得知叶濯逃出天水牢的事,自然知道叶濯会来找他。
他赶忙起身去接。
叶濯和单燮前后走进大殿,卜乐如释重负的走来抱他。
单燮看了眼,没说话。
叶濯感受到他的温度,停顿了一下,才抬手抱他。
“阿濯……”
“嗯。”抱在后背的手有些用力,但叶濯并不觉得反感,反而想让此刻停留,变成永恒。
身边发出了点细微的声音,卜乐才缓缓松开叶濯。
“许久不见了。”
卜乐说,他看着叶濯的眼睛,看着他碎金色的瞳孔依旧波澜不惊。
他忽而觉得安心。
“你这里怎么样。”叶濯问他。
“出事了。”卜乐让人加了椅子让两人坐下。
“李润之是假的。”
叶濯蹙起眉,有些不理解。
卜乐解释。“我前几天和你通灵说有些事,就是因为李润之。”
“鹿派你去昆池还记得吗。”
叶濯当然记得,那个“鹿”他一直想知道是谁。或许在那个时候,鹿就有意支开他,想把他困在昆池,然后实施自己的计划。
“那个鹿是假的,是李润之假扮的。”
卜乐把茶往叶濯面前推了推,示意单燮自便。
“我当时准备去找李润之盖章,刚好从他房间里听到鹿和你的声音,但我进去后屋里没有其他任何人的。”
“再加上,从前的李润之不论多忙都不会乱放东西,后来我就诈他,你猜怎么着。”
叶濯喝了茶听他继续说。
卜乐笑了声,道。“他根本不藏了,直接承认自己是假冒的。”
“人呢?”
“跑了。”卜乐说起来就来气。“十几个人都没抓住他,跟老鼠似的。”
“青霄尊主早给我们传了通灵,要我们赶紧找一个领事人代表宛丘过去赴会。”卜乐亮出通函,上面盖着其他四门硕大的印章。
“你?”叶濯扫了眼通函。
“害,躲都躲不掉。”卜乐叹息说。
“我一会儿就走,你跟我一起还是什么?”
叶濯没立刻回答,卜乐也不催,就静静在旁边等他想。
“鹿的事你怎么看?”叶濯开口问。
“……没什么看法。”卜乐沉默了一会儿,柔声说。“她的选择不能说对错,但她做过火了阿濯。”
卜乐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她杀了太多无辜之人,这让她和自己所痛恨的混蛋没什么区别。”他伸手接过下人递来的卷轴铺开给叶濯看。上面字字是几日来被残害的人命。“听云圣者灭妖的初衷非是要半妖为奴,削三界同样。但三界却把怒火都移向了半妖。”
“这一样没有对错,成王败寇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所以现在鹿做的也没错,但……”
她利用了师尊。
卜乐看着叶濯没忍心开口,他咽下话扭头说
“我只是觉得鹿和从前不一样了。”
“……对。”卜乐抓了把头发。“我不想她这么做,太脏了。”
卜乐看向叶濯,眼神中满是悲哀和伤痛。“你要去帮她吗?”
“……”叶濯没有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什么。他回避了卜乐的视线把杯中的茶喝完。
“……我要出发了。”卜乐站起来。“这里你随意出行,留也好走也罢,选择是不一样的。”
“鹿为什么要困住你。”卜乐垂眼看着叶濯。“因为她知道你的选择。”
“或许那把火,是她在告诉你她的选择。”
“阿濯……”卜乐弯腰看着叶濯。
“大家都没有错。”
卜乐走远了,叶濯手指摸着杯口不知在想什么。
一个意识传入单燮脑中,单燮听完后开口。
“那两小孩走了,说是回枕清林。”
“嗯。”叶濯知道是谁。
他呆呆的看着指尖处的杯口,杯中剩的一点茶水随着他忽大忽小的动作泛起涟漪。
自己的倒影显得模糊而看不清。
单燮没再打扰他,就静静做旁边看着他。
长久的沉默后,叶濯说。
“我想把剩下的几处看完。”
“我陪你。”单燮回应他。
两人即刻出发,单燮没问目的地,就跟在叶濯身后。
叶濯看了他两秒,问。
“你不回去吗?”
“有比回去更重要的事。”单燮手指划过他的脸颊,替他拿掉头发上落得花瓣。
原来,花已经开了。
叶濯视线落在单燮指尖的花瓣上,他接过拿到掌心,然后等风吹落。
叶濯眨了下眼,抬头看他。
“我可不想再把人弄丢。”单燮看着飞扬的花瓣,直至消失。
“以后我就是你的影子了。”单燮笑说,眼中闪过一丝阴郁,很快,叶濯并没有察觉到。
“千星楼不要紧吗?”
具叶濯所知,千星楼的经营好像根本离不开单燮。
“那我要浮丹他们干什么。”单燮说。“当门童的话就太便宜他们了。”
叶濯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指尖指向北方。“去那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