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难怪卜乐说鹿变了。
他也要不认得鹿了。
叶濯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乾坤袋。
里面放的全部都是要送给鹿的首饰,还有鹿给他新制的药。
他说为什么里面总放有大黄和芒硝呢。
原来是嫌他醒的不是时候……
从前种种叶濯刻意忽视的细节通通浮现出脑海,他去大殿时鹿下意识的心虚,匆忙收起的卷轴。
原来如此……
情绪的压抑如潮水一般涌上,心脏碰嘭作响,空气一瞬间凝固,呼吸开始困难。
单燮握住叶濯的手,手指不轻不重的揉着他的手背。
“呼吸。”
叶濯恍然回神,呆愣的看了他一眼。
单燮摸了一下他冰凉的脸颊,站到他身前挡住了其他人的目光。他背对着叶濯看向面前的五人。
没了杂乱的视线,叶濯缓缓闭上了眼睛,额头抵在单燮的后背,垂着的眼失神的看着握住自己的手。
卜乐担心的站了起来,刚准备走过去就对上单燮的目光。
他一瞬间不敢过去了。
他也瞒了叶濯。
他自以为是的为了叶濯好,没有告诉他师尊的事。
……
到头来他和鹿一样……
卜乐瘫坐回椅子上,无力的靠着后座。
单燮收回目光,平静的说出下一个真相。
“子冤还在外潜逃。”
“子冤可控制一切,如果他们连手,控制纯血妖族不成问题。”
“冥帝还没抓到所有子冤吗!”朱雨棠只觉得头大。什么魑魅魍魉的三人跟打哑谜一样听不懂,可子冤她切实是知道的。
当年的仙冥大战,冥界就是靠着子冤的傀儡术才一直打到仙界家门口。
若是用于纯血妖族……
要知道,纯血妖族在上盛鬼年那个灵气充沛的时候是三界连手也难敌的存在。加上如今自叶子凌削弱三界后灵气稀薄,他们怎么可能能对付那些来自于上盛鬼年的纯血妖族!
画凌烟问:“楼主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联手了吗?”
其他四人皆再次将目光移向他。
“没有证据。”单燮一副无所谓的语气。“但也没证据证明他们没有联手啊。”
“就看你们敢不敢赌了。”
他转身准备带着叶濯离开。
“该说的我们都说了,就看你们怎么想了。”
他揽着叶濯的肩膀,帮他把兜帽戴好。刚跨出门槛,似是想起什么,扭头说。
“把枕清林的禁解了。”
单燮带着叶濯回到枕清林,他记得叶濯的住处,直接把人带回了云下。
叶濯没什么抗拒,单燮让他坐在椅子上他就坐在上面。
单燮点了根淡黄色的蜡烛,给叶濯喂了粒药。
等炉子上的水开始咕噜噜顶着茶盖冒泡了叶濯才眨了眨眼抬起眼皮。
空气中淡淡的花香来自于蜡烛燃烧发出的气味,他看了一会儿,起身想找单燮。
单燮就在他后面,手掌放在他肩上用了点力让他坐下。他倒了茶放到桌上。
“等一会儿,还烫着。”
“嗯。”叶濯两手放在桌面上看杯中热水飘出的白烟,一屡屡的消散于空中。
屋内就安静下来了,单燮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叶濯也没看他在干嘛,他能感觉到,单燮就在他身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向单燮时,单燮好像都能和他对上目光。
“单燮。”
“在呢。”
“嗯。”
他得再确定一遍才行。
枕清林解了禁制,花允松带着月藤去了云下。
她去云下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花允松深吸了一口气,已经能看到那小楼的影子了。
月藤握着花允松的手,抬头看了她两眼,他问过花允松为什么只有她自己回来了,问凡丁去哪了。
花允松只说凡丁有自己的事做,含糊了过去。
月藤不理解,当初族中的长辈也是,离开的突然,都没告诉过他去了哪,只剩奶奶。后来奶奶死了,他饿得不行,把奶奶的尸体吃了。他吃了三天,那是他第一次吃那么饱,但好咸,从没那样咸过。
月藤握了握花允松的手,拉着她往前走。
一条路走到头便是云下了。
花允松突然停下脚步,面前有一道透明的屏障。
月藤不知道,抬脚还要往前走,迎面撞了上去,捂着头喊疼。
花允松抬手摸上屏障,一瞬间,空中出现了两个字。
离开。
耳边传入细微的呼吸声。
她顺着声源处低头一看,竟是个熟睡的婴儿。
“哎,小孩?”月藤蹲下戳了戳小孩的脸惊讶。“哪来的?”
她看了看四周,抱起地上的婴儿。
“是楼主吗?”
现在还在大人身边的,好像也就千星楼主了。
花允松暗想。
空中的字消失了。花允松赶忙问。
“大人,大人还好吗?”
不好。
空中星点重新汇聚,又添上了一些字。
照看好婴儿。
“……是。”花允松点点头,另一只手拉着月藤。
月藤不认识那些字,问花允松。“大人不让我们进去吗?”
“我们等大人好些再来。”花允松看着面前的屏障说。
空中的字已经消散,再没出现别的。
“我们晚些再来吧。”花允松对月藤说。
月藤还直勾勾的看着云下阁楼,花允松用了些力,拉着他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