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李晟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大概是我脸色不太好看,张晓薇皱着眉问:“你没事吧?怎么脸色一下这么白?”
她嚷得有些大声,连祖母和张大娘子都看了过来。
我赶忙摆手:“没事……”
祖母面有担忧之色:“南姐儿可是昨晚没睡好?”
我摇头,挤出一丝笑:“祖母,只是觉得有些胸闷……”
张晓薇立时接口:“待会儿我陪她去一趟庆余堂吧?”
张大娘子立时沉了脸色:“你一个要出嫁的姑娘,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我按住张晓薇:“不用麻烦薇姐儿,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这事,还是瞒着人好一些。”
祖母想了想:“也好,还是南姐儿想得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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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上附子带着方嬷嬷出门时,附子还未睡醒,一面揉着眼一面打呵欠。
一到马车上,她便靠着车壁继续打瞌睡。
正巧我也不是很想说话,便坐在她对面,一路无话来到了庆余堂。
庆余堂前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有各式小食摊子,也有卖首饰水粉的。
马车上打了林府标志,所以绕到了后面的小巷里,下马车前,方嬷嬷将幕篱递了过来。
我一言不发地戴上,下车,进庆余堂。
东都城庆余堂的掌柜姓唐,是名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白面微须,两颊削瘦,是算账的一把好手。他以前也曾是药谷子弟,学过一阵子医术,后来发现并无学医天赋,便转而从商,北地的九家庆余堂,最初便是由他带着药谷子弟创立的,从辈分上论,算是师父的师兄,也就是我的师伯。我同他也算熟悉,这一年多来,不仅同师父的书信往来都是由他转交,连我同附子需要的很多药材,也都是从他这儿支取的。
庆余堂内人并不多,药香缭绕,我们才一露面,就被认了出来。
唐掌柜显得十分意外,正要上前,我赶忙冲他摆了摆手。他便唤来一名小药童给我们带路,笑着拱手道:“几位贵客,楼上请。”
二楼有几个雅间,多给一些不愿露面的女子求医所用。
附子熟门熟路,一进雅间,就让小药童上完茶后不用管我们。
想了一下,我让方嬷嬷去楼下买些小吃,并让她在外头多绕几个圈子,多看几个摊子。
没一会儿,唐掌柜走了进来,拱手:“难得见师侄亲来,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起身行礼,从袖子里取出早已写好的信件:“有封信,想请师伯帮忙传给师父。”
唐掌柜接过信,塞进袖口内:“师侄放心,必定送到。”
“师父到哪儿了?”
“谷主前两日在赣西采买草药,说是今年恐有水灾,有些药材需提前备着,以防需要施药用。”唐掌柜想了想道:“应该还有个半个月,谷主就能到东都城了。”
我点头:“还有一事,请否一位治心焦忧虑失眠的大夫上来。”
唐掌柜面露不解之色,视线在我和附子身上转了一圈:“不知是哪位要寻医问药?”
我指指自己:“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受了惊吓,夜不能寐。”
“近日,确有一位专治此类症状的大夫在我们这儿挂诊,说是从京城来的,还擅长治疗哮喘咳疾,可惜不巧,一大早的被王府请了过去。”
我转头去看附子,见她点点头,顿时明白了。
“没事,下次再说,师伯让人开一贴安神的汤药来就行。”
“好,你们稍坐,我待会儿就让人把药送上来。”
小药童前脚才将包得好好的药提了进来,后脚方嬷嬷便提着两个食盒走了进来。
“姑娘,我在这庆余堂外头绕了好几圈。发现这附近有几个小吃摊的吃食不错,就各样都买了些回来。”
“劳烦嬷嬷。”
“姑娘……这样有用吗?”方嬷嬷面上带了忧色:“真有人会盯着我们林府的一举一动?”
“或许吧。”我不想多说话。
今日不管做什么,都好像提不起精神。
算了,不想了,反正师父也快回来了。
我翻看着药包里的药材,一时间不想离开庆余堂。
“姑娘可是累了?要么先歇一会儿?我去同掌柜的打声招呼。”
我点点头,趴在茶几上,喝了口茶,看着窗外,发呆。
今日天色澄澈,蓝天白云,阳光暖和,很是舒适,此处雅间又对着后面小巷,前面的喧哗热闹似乎都与此无关。屋内没有熏香,只有淡淡的药香,我嗅了嗅,见附子点着头在打瞌睡,便推推她。
“附子。”
“啊?”
“今天你帮李晟换药吧。”
“不干。”附子回答得很干脆。
“医者父母心!”我喝了一口茶,慢吞吞道。
“我,只会毒。”附子撩着眼皮很是不屑地看着我:“他,你的男人。”
我一口水差点没呛到,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才缓上一口气。
“……他有心上人了。”
附子看我的眼神,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第一次喜欢人……不……不知道怎么处理……怎么啦?”我理直气壮地给自己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