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是心慌,也知道她没有恶意,但越这么说,我心里越乱,却又不能说什么。
马车一开始还算平稳,后来竟然越跑越快,晃得人连坐都坐不稳,我只能拉住车内固定的小茶几。这一晃,我觉得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适感,更强烈了,整个人几乎就要呕出来。
附子眼神不善地看了车外一眼,方嬷嬷也察觉出了不对劲,敲了敲车壁:“怎么回事?”
好一会儿,外头车夫才有了回音:“有人跟踪。”
这声音有些熟悉。
我压下胸口的不适,试探着开口问:“乙二?”
“姑娘,是我。”
“怎……怎么回事?”
我话音未落,就听见外头似乎有狼叫声。
青天白日,哪儿来的狼?
“他们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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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没办法跑得更快,照方才上山时所见的情形,如果真的让马疾驰,恐怕我们要连人带车一起翻下山去。
方嬷嬷忍不住想要掀起帘子去看,被我按住了手。
外头不知道是什么情形,但乙二是值得相信的,与其探头去看,不如先信她。
“姑娘?”乙二的声音很平稳。
我捂住嘴,掀起车帘,勉强道:“……有多少人?”
“三至五人,会武,有马。”乙二声音冷静:“以这马车的脚程,半个时辰后才能下山。”
我明白她的意思,估计这些人不会让我们顺利下山去求援。
山上除了清音寺没有人烟,如果被追上就麻烦了。
“……该怎么办?”
“我已放了令箭,但人还要些时间才能到。”乙二停顿了一下:“如果有万一,我建议弃马车,姑娘骑马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方嬷嬷也在我身后急切道:“姑娘,你先走,不用管我们!”
“不行。”我下意识拒绝。
这等于用她的性命,甚至还有方嬷嬷和附子的命来换我一个?
没可能。
乙二不说话了。
我扭头看向附子:“这次出来带了多少药?”
附子冲着我咧嘴一笑,比了个一:“迷药。”
等同于什么都没带。
我叹了口气,就见附子在袖口里挖了片刻,取出个青瓷小药瓶,扔了过来。
“这是什么?”
“解药。”
我取出四粒来,车上一人一粒吃了,聊胜于无。
这药丸不大,带着一股安息香的味道,奇异地让我原本不适的身体,觉得舒服了几分。
附子先伸出手去探了探风向,开始闭着眼靠在车壁上打瞌睡。
方嬷嬷没看明白,问我:“她在做什么?”
我摇头,附子在南疆那儿学的本事,有很多连我都没弄明白,只知道师父曾说过,附子已经出师了,单论下毒,恐怕连师父都比不过。
附子没接话,只是打了个呵欠。
方嬷嬷叹息着摇头,正想开口说什么,忽然听到后面隐约有马蹄声,外头乙二的声音同时传来:“他们追上来了。”
附子顿时睁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青瓷瓶,拔了瓶盖,毫不犹豫地扔到了车外。
我也有了主意。
“乙二,停车,我们下车分头跑。”
“姑娘?”方嬷嬷首先面露不解。
我一时间没法子同她解释——这下山的路并不好走,倘若对方是来杀我们的,那直接把马车弄翻是十分简单的事,可他们直到快下山的地方才动手,显然是想生擒我们。
既然是要生擒,那必然有目标,我并不觉得他们想把我们都捉了去。
与其都逃不掉,分开跑,或许还能让旁人有机会活命。
反正目标也不会立刻被他们杀掉,赌对了这点,就有机会求救和逃脱。
这里毕竟是东都城近郊,乙二又已经发了讯号——
其实,这些借口,说到底也不过是给自己一点勇气。
我虽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重要人物,但这次莫名地觉得对方肯定是冲着我来的。
而且,我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这批人,恐怕同钱苗苗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