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尸的少年身体血脉俱完全树化,从没有心脏的胸腔中捧出一株株圣洁的优昙婆罗花,任君采颉。
宣絮儿看不见,当然也就更无法看到自己的发丝在无风的情形下,却随花蕊的婆娑盛放而轻轻飘荡。
但他还是“注目”了一会儿:“我想要吃掉你的心,你会疼吗?”
他面朝着树人的头蹲、后来干脆跪下来,好方便掏挖,一瓣…两瓣…三瓣…身上聚集的灵光越来越充沛…宣絮儿没有细嚼慢咽的时间,可能是因为动作太粗鲁…指腹沾到了汩汩冒出来的热烫的东西…
“梦里都是假的,哭什么呢?”宣絮儿这样说着,却在吃掉他的最后一朵花、平复着喘息即将消失的时候,从自己同样被剖开的胸膛伤口中快速扯出心脏,按进了他怀里:“就当是付给你的代价吧…”
于是他离开后的黑暗里,只剩那一颗心在拳拳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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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要知道当初若非师尊…蓬莱近乎要阖宗几代壮烈牺牲!玄冥可是堂堂地官!岂至于要去与那等血债累累的元凶苟且?仅凭江潮生那等小人的一面之词完全不应取信!”裴衔起先还激烈反驳,但好半天宣虞没声息,他看过去随即惊诧:“——宗主?宣宗主!”
宣虞激灵挣脱出来,也在同一时间,鹦哥亦急忙来禀:“宗主!丹哥带着昆仑的人赶回来复命了!”
“并且来人特殊——可能需要提前知会下您…此子姓凤名鸣岐…没想到他和代掌教莳花会为这桩事被请动,一同亲自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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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因在做梦。
他知道他的身体正泡在寒浸透髓的冷水里,要了命得动弹不得,但他的梦一个比一个热情!
他梦见无虞哥哥柔软得依偎在他可靠的怀中,用力拥抱着他!兰因浑身上下灿烂着暖烘烘的阳光——充满了激动的干劲,脚步无比轻快!
“哗啦啦——哗啦啦——”
他在内室习惯熟练得打水来。
屏风前的女声依稀传过来:“我们体谅几位现下的心情…可幽叶雪髓莲也是我派的无价之宝…虽然这话略显得冷漠无情了些…不过有一说一…就算我昆仑自家的内门弟子受伤,都不一定得以享用完整一株来治疗……”
兰因在细心用温水投洗熨帖第五遍帕子的时候,听到钟神秀和施钩玄先后开口:“…我愿倾尽所有……”
“莳花仙子有什么要求敬请开口,只要我这个做师父能办到的,必不推辞……”
又是半晌无言,只闻轻轻搁下茶盏的一声响。那先前寒暄的女声清嗓:“宣宗主…?”
身边好像有股温柔的力道,在给他擦涔涔的细汗。
——宣虞半晌回神:“任何为我蓬莱流血牺牲的弟子,都值得我倾力相救。”
“那就好,实不相瞒,蓬莱其他东西昆仑一径看不上,”是同行那另一位年轻男修接过了话:“我们只接受拿‘婆罗果’来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