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内室里又摔碎了一个茶盏,在地上反出惨亮的光。
“欺人太甚!黄毛小儿欺人太甚!”闻岛声如洪钟,骂得半点不避人,又随手拿起桌上的东西狠狠一摔,又是一套新的茶盏碎在地上。
闻岛还觉得不解气,右手攥拳,狠锤在桌案上,身子往椅子里猛然一坠。
“她向宜明是仙官又如何?家主支持她又如何?”闻岛目光阴森,“我闻家这么多年来,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二弟眼光一闪,眼看闻岛已经支棱了起来,心里一喜,连忙道:“大哥你……”
闻岛冷笑:“闻家这么多年的基业,不能毁在我们兄弟几个手上。”
他长袖一挥,面色铁青:“我闻家尚有靠山,就是不知道她向宜明此次偌大的手笔功亏一篑,又有何人能为她撑腰了!”
二弟心中猜测得了肯定,说话也有了底气,眼睛眯起来冷哼了一声:“那位大人若是肯庇佑我们,向宜明只有一个小小官职,九州之内毫无背景可言,和那位大人若对上,简直是螳臂当车。”
小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他一向顽劣,知道向宜明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了,猛然起身大喊了一声好,如同泄愤一般:“劳民伤财又颗粒未收,定要她告老还乡!这次不把她打回冥府,我们这万年大家族也是白做了!”
……
向宜明动作很快,没过几日,就统计好了所有能参与产业种植和加工的地皮和劳动力数量,又花几天统筹规划,一张又一张规划图在南州辖管府接连出炉,青莲这边情况复杂,人族与仙官联系不容易,拨派了最成熟的幽赤幽橙与王玄和安野联系,并且由向宜明和姜新溪重点监督。
秋水这边容易一些,秋水皇宫的百官尚有能力又听家主指挥,只幽黄幽绿负责就足够,赵怀玉作为秋水名义上的“太子妃”,也被向宜明留在了秋水一边。
只是斩魂司一直都是整个天界最为忙碌的部门,前头好多棘手的案子查不出来任何线索,南州的罪犯也没捉到,其他八州也并不是风平浪静,姬无忧身上担着将军之责,又是砚君之子,被全世界盯着休息不了半刻,经常满世界跑得两眼红红。
向宜明思索再三,把跟踪与埋伏的事情交给了姬无忧。
姬无忧当时挑着眉毛:“就这些?”
向宜明说不出来其他。
几日后在辖管府撞上睡得昏天黑地的赵怀玉时,向宜明才知道,姬无忧带着人一边埋伏,一边把督查的事干了。
向宜明没说话,没收了赵怀玉的澄玉果茶,重新塞给他一堆未来的规划:“我都起草好了,下官对秋水不通,麻烦少主润色一下吧。”
赵怀玉狠狠打了个激灵从树上翻下来,顶着满头树叶愤恨流泪:“黑心!黑心!无良合伙人!”
在向宜明几乎把可用的人力与时间全部压榨干净之前,很快一幢幢工厂在南州拔地而起,土地翻新,种上了新奇的作物。
以工代赈向来是有效果的,光是建工厂、招工培训、农民培训,就需要无数人力,一时间,南州的白天几乎无法在家里看到一个空闲的劳动力,居民区静悄悄的,从来没有如此门庭冷落过。
相反,划定的工厂区和种植区忙得不可开交,上至白发下至总角,都聚集在这两个区域里,工作的工作,上学的上学。
秋水和青莲两个地区的人民的面貌堪称焕然一新,从疲惫与麻木中挣脱出来,兴致昂扬、精神百倍。
乔嫖早早就起了床,和姥姥一起收拾出门,清晨的阳光打在屋里,她大口大口自由舒畅地呼吸。
乔嫖的姥姥名字叫乔风冉,如今在工厂的后勤处工作。工作内容比起以前来很是轻松,只需要维护一下培训区的卫生与用品补给就可以,中午吃过食堂提供的免费饭菜之后,她还可以回到专属的宿舍里休息。
而乔嫖则是在工厂旁边的学校里上课,辖管府请了当地的大拿出山做老师,教一整个镇上的小孩如何将灵气修炼为灵力,还每日发放灵丹妙药作为补给加餐。
祖孙两个终于可以等到天亮了再起床,慢悠悠锁门走到村口,和村上的人聊着天,等待工厂的人把他们一起接走。等到了目的地,乔风冉去工厂打卡上班,乔嫖右转去学校报道。
下午天还未黑,二人就已经下班下学了,还能在食堂吃过晚饭,再齐齐往家走。
这时候她们通常会散步回家,一边走路一边分享今日的见闻,真正地享受生活与生命本身。
等到了休息日就更好了,乔风冉接了另一个厂子的外派活计,在家足不出户就可以挣到另一笔钱,外派活计本身也是经过辖管府专人审核的,报酬丰厚,工作量适当,一丁点也不劳累。
乔嫖也终于像个真正的小孩一般,不用再提心吊胆姥姥在户外工作的生命安危,不用把钱算计着掰成无数瓣才能花,周末做完师傅留过的练习功课,就可以叫上小伙伴满村跑着欢快地玩了。
至于家里早就荒了的地,乔风冉把它们全都流转给了什么新出现的“公司”给承包,那个头头说了,她家地多,到时候产量也多上来了,分到手的钱就也只多不少嘞!
乔嫖望着绿油油的田地,忠心地希望仙官姐姐的种子能长得好些、再好些,最好等到成熟了能卖个好价钱,让仙官姐姐也赚钱,她们自己也赚钱,每个人都过上好日。
最好这样的日子长远些、稳定些,永远不会是昙花一现,又要堕回到往日的黑暗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