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天黑地之中,渡鸦乱飞,黑烟狂舞。
向宜明、姬无忧两个人迅速赶到现场,姜新溪持着大刀立刻与她会合。
“大人!”
“太子殿下!”向宜明与她点头示意,立即问到,“情况如何?”
“按之前的应急措施将百姓全都转移了,赵怀玉带着在这儿值守的斩魂司天兵将人追赶去了空旷地带,南州没有人员和财产伤亡。”姜新溪的衣衫被风吹得哗哗响,在漫卷的黑云下仿若一面招展旌旗的战鼓声浪。
向宜明与姬无忧两人对视一眼,问了斩魂司天兵方位,交代姜新溪守好阵地防止突袭,眨眼间就前去追人。
第二批澄玉果的叶子在大风下簌簌地响,才长至向宜明膝盖处的枝叶躯干此刻齐刷刷地倒向同一个方向,脆弱的秸秆竭力和风浪不断地交战。
举目只有成片的农田,天空与地面交接成一片水墨色,堪堪于地平线处划破一道惨白的亮光,风呼啸着从耳边、身后、腰间鬼魅般突然刮出响声,夹杂着鸟儿在林中震响翅膀的尖利惊鸣。
完全见不到任何一个偷袭者与斩魂司天兵,更联系不上赵怀玉。
姬无忧的眉头压得越来越低,宛若怒虎巡游。
突然一道长箭如同石破天惊,箭头锐利、寒光死神,霎时间朝着二人袭来。
姬无忧与向宜明耳聪目明,两人当即翻了个跟头迅速散开为两个方向。
谁知那长箭掠过二人中间,本该当即落地,却在空中停顿半秒,这半秒停顿,骇得二人心迅速提起,双目紧盯长箭动作。
短暂的停顿过后,那长箭嗡嗡振动几下,似在辨别方位,居然上下翻了半周,箭头反过来,堪堪向右斜了几度,便猛然加速,直直朝着向宜明的位置刺来。
向宜明迅速向左一闪,又再次躲过。
然而这次长箭比刚才更伶俐了几分,不再是直上直下,开始换各种方位,追着向宜明不停狠厉下刺,甚至刚擦肩而过,就能立刻调转方位,贴着向宜明的身侧再度下手。
过快的速度和过于贴近肉身的距离让向宜明来不及唤出任何武器,只能以胳膊格挡,以各种各样的招式不停与其缠斗躲避。而其与向宜明离得太近,无论姬无忧如何出手,都会将向宜明伤到,只好抬掌用最为柔和的法术试图减缓长箭速度。
飞快格挡几招后,向宜明一个旋身,以腿部将长箭格挡弹至高空,趁其在空中的几秒,迅速向后弯腰贴近倒伏的澄玉果,贴近地面。
长箭果然察觉到她的动作,迅速在空中调转了方位,箭头直直朝下,如泰山压顶一般自上空垂直刺下。
向宜明越俯越低,几乎与澄玉果田融为一体,她小幅度皱了皱眉头,又聚精会神地紧盯长箭与她的距离。
五寸、四寸、两寸……一寸!
向宜明迅速翻身躲闪,滚进田地里,那长箭回避不及,猛然插进泥土中,终于消停了下来。
向宜明抬头看见长箭已停,却不起身,一头又埋进了澄玉果丛中。
姬无忧以为她有所受伤,前进几步要扶她起来,却见向宜明又突然猛地起身,表情严肃,目光里毫无往日的半分松弛。
姬无忧用表情询问。
向宜明抬头环视了周围的天空,艰涩开口:“殿下,你们世上是否有第二世界之法?”
“我们恐怕身处的,早已并非真正的九州世界了。”
她伸手拽下来一片澄玉果叶子,举到姬无忧面前:“殿下你看,刚才我设计那长箭时俯身接触到果丛,就已经微微觉得不对,如今我仔细看过,这澄玉果叶并非真实的澄玉果。”
所有自她识海里产出且未离开土地的作物,都会与向宜明的识海构建温润的交互反应,为向宜明提供灵气,反馈自己的生长状态。
而这些澄玉果,僵硬、木讷,与她的识海没有构建半分联系。
并且所有叶子的生长脉络都是断开的,完全不符合她在识海日夜构建出的最佳生长势态。
姬无忧眼眸一闪,立即拔出了长剑背在身后。
他抬头看风云变幻又低垂的黑色天空,身子转了半圈,看向西方:“朱雀,上古灵族中唯有朱雀擅长幻境之术。”
他语气笃定,神色却是不敢置信的复杂:“南州的流雁朱雀,与叛军勾结了。”
向宜明的心狠狠漏拍一下,呼吸又沉又闷,大脑都在嗡嗡地响。
流雁朱雀,那就是在她南州管辖内三大地方之一。怪不得,怪不得罪犯和万回空一出事就往南州跑!怪不得秋水和青莲灾祸漫天,流雁却独善其身!怪不得她拜访流雁,却被推三阻四地拦在山外!
向宜明的手越攥越紧,一时间很难理性下来,愤怒和错愕犹如两团蓝色的鬼火,霎时间席卷了她的眼睛。
怎么敢的,怎么敢屠了西北州全体仙官之后,还来她这个唯一幸存者的地盘上勾结地方势力。如果不是这次将计就计,难保他们不会悄无声息地在流雁火山驻扎壮大,一直到再次一举屠并整个南州!
她浑身汗毛战栗,双手因为仇恨不停地颤抖,脑袋无法控制地飞快地转个不停。
冷静,冷静,向宜明冷静。火山地势易守难攻,朱雀又是出身上古灵族,虽然只是旁支一派,实力已经不容小觑,这样的势力投靠叛军,定然是有所利益交换。
而万回空屡次挑逗斩魂司,害得斩魂司在南州驻扎了如此些时日,想必也就是在流雁火山下榻。
知道那老贼的位置,抓了他不过是时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