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查封的?”沈望舒撑起身,眼底的愕然清晰可见。
慕辞将汤药又往她面前推了半寸,语气平淡无波:“是圣上下的旨,我不过是照办。”
“为什么?”沈望舒追问,声音急切而显得微扬。
她深知慕辞的真实身份,他又怎会任凭靖北侯府被置入火坑,况且沈望舒自己也在侯府待了不少时日,也还算有感情。
不然大夫人放贷一事,早就被捅上官府,又怎会同意私下以大夫人一人之命而了解此事。
“因为......”慕辞顿了顿,目光锁住她的眼睛:“因为郑缨,就是你的姐姐。”
沈望舒听到的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她是......我的姐姐?!”沈望舒惊愕失色,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皱了被面。
郑缨居然是自己的姐姐?
她居然也是复生的人?沈望舒并没有与胞姐重逢的喜悦,反而一阵背后发凉。
在她的视角里,沈望舒,慕辞和谢景钰全部为复生,这未免......
到底是什么促使他们复生的,沈望舒没有一丝头绪,越想只觉得头皮发麻。
“你......还好吗?”慕辞见她逐渐皱紧的眉头和蜷缩的手指,自责道:“对不住,早知道不应该那么直白告诉你,一定很难接受吧。”
“不是!”沈望舒被打断思路,很快整理了情绪:“所以...她回来是为了什么?”
“她回来,是为陆临州。”慕辞见她无事,解释道:“那日她拦我,是为探听陆的下落,求我放人。我故意放出对陆临州用刑的风声,她知道我与魏家的关系,她便想用侯府安危作筹码,逼我交换。”
沈望舒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姐姐为了救陆临州,不惜以侯府为筹码。而慕辞......
“所以你先发制人,主动查封了侯府?”沈望舒喃喃道,随即新的疑问涌上,“可侯爷......魏老侯爷,他为何会甘愿承认那印子钱的罪名?这罪名可不轻,是要砍头的。”
在沈望舒的印象里,侯爷魏景思属与生性凉薄之人,把魏家门楣看的比自己命还重。虽说大夫人私自放印子钱,可东窗事发时,魏景思似乎并不知情此事。
那日的事并未闹到官府,但也是给到了侯府切实的惩罚,家里半数家财用来赔偿受害者,还搭上了他夫人的命。
“我了解他的为人,他愿意这么做。”
慕辞的指尖在碗边来回摩挲,他还记得魏景思在家中毫不起眼,而他的大哥却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撑起了魏家门楣。
可后来大哥骤然离世,他顶替了大哥身份撑起魏家,可毕竟平庸,在朝中无所作为。也难以养活家中那一百多口人。
或许他知道大夫人的行径,不过是为了养活魏家而充耳不闻罢了。
魏景思从未真正守护住魏家,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自首来尽力保住魏家百口人的性命。
“既然你不想说,我们便不提此事。”
沈望舒见他表情凝重,或许是触碰到他不好的回忆,也不再追问。
“那接下来怎么办?”沈望舒继续道:“侯府的事解决了,可她知道我的身份,若是她将我的身份捅出来,如何应对?”
沈望舒担忧的地方就在这里,那审视的目光,宫宴上带刺的话语,明显将自己作为自己的对立面。
两姐妹在这一点倒是共通,完全没有姐妹的情分。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只留下两个字:
“接下来,就看你了。”
“我?”沈望舒一怔。
慕辞没有回头,声音透过窗棂传来,清晰而平稳:“陆临州,你可以去见了。人在城西废屋。有些答案,或许他能给你,或者另一个人。”
沈望舒眸光一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
城西一处偏僻的废弃草屋外,杂草丛生。沈望舒推门而入,一股混杂着尘土、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浊闷空气扑面而来。她微微蹙眉,用袖掩了掩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