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吹个不停,落了安锦满头。
潭水里的墨龟仰着壳潇洒飘游,安锦指尖一点,一缕魔气放出,将它拖定在岸边。
她扫掉身上的雪,出了后院,重新站在一面门前。
房内烛火未灭,安安静静的。
她在风口站了良久,终究又推开了那扇门。
相里惟臂上挂着外袍,身着雪白里衣,披着满头墨发,寻声望向门口。
他眉眼淡淡的,看起来换了一身衣裳,瞧见安锦也没什么反应,只把手上的外袍搭在架子上。
“夜深了,还来做什么?”
“没什么事。”
看着他平静地就仿佛先前无事发生一般。
安锦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迈向前去。
“就是要在来一次而已。”
相里惟神色微变,却也未退,仍立在原地,眼睁睁瞧着安锦手上掐诀。
这次没人捂他眼睛,他清晰见到安锦引出的一魂,捧在少女掌心,那一抹神魂像是无比激动,在她掌心跳窜不停。
许是那一缕神魂太过活跃,实在不像是安锦,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下一瞬,那小小人影嗖地一下窜到了肩头。
小人落了脚,急匆匆地别开松垮的里衣领口,轻车熟路地向着心跳鼓动的地方跑去。
相里惟略稀奇地垂眸看去,衣裳平整,也瞧不出进了东西,若不是细细痒痒的,还真跟无事发生一样。
他抬手按住胸口,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又坠进灵海里。
灵海里风云平静,突然迎来两人,只扬起一缕风窜过耳去。
乍一进来,相里惟便回身朝后面看去,果真见到一抹蓝影站在远方。
两人被灵海无形隔开,望着另一端传来的沉凝目光,他面上不显情绪,毫不犹豫地抬步朝她过去。
他三两步便停在安锦身前。
少女一言不发,迅速抬手紧扣上他的肩头。
霎时间,两股酥麻的感受循着修行运转传遍二人全身。
两人齐刷刷地微抖一下。
有一就有二,安锦倒不像先前那般无措,她紧低着头,强忍着那股冲击。
长久下去,手上逐渐发软,刚要滑下肩头,却有被人按住手腕,重新将她的手按了回去。
她诧异抬眸,只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神色仍旧清明,她甚至在那双清澈的眸底瞧见自己熏红的脸。
她眉头微蹙,刹那间心里又憋了口气,重新紧闭上眼。
她强挺着虚抖的腿,咬着牙承受。
如今分明是她修为更高,却还没他扛得住。
简直可恶。
她就不信坚持不下去,定要好好瞧瞧,他到底隐瞒了她什么。
两人中间原本还有些距离,随着时间拉长,空余的地方逐渐被压缩,两人几乎紧抱在一处。
两人额头都要抵在一起,身形互相循着,止不住的发软,向下滑去。
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地上,呼吸交织间,安锦突然觉得头顶发热。
一睁眼才发觉自己已经被人抱在怀中,正坐在他人膝前。
那灼热的呼吸正是从上面传来,相里惟下颌轻压在她发顶,察觉到她动作,还轻轻抬手按住她,将她箍在怀里,不让她动弹分毫。
衣袖交缠更多,修行的感觉传导更密,安锦猛地紧抓上自己双腿。
她像是从云里掉落,狠狠地坠在海里,还未等寻到落脚的地方,那种怪异的感受却戛然而止。
阴冷阴冷的寒风冷不丁吹过,凉得她浑身汗毛竖立。
她身上还沾着一层薄汗,正热着,突然像是被泼了盆凉水。
感受骤然一变,她蓦地睁开了眼。
四周一片漆黑,黑雾蒙蒙,只有遥远的魔渊深处里传来一抹微弱的蓝光。
四周枯树林立,她感觉自己穿梭在其中,听着无比熟悉的冷厉声音从自己口中发出。
“安锦!回来!”
听到那久违的呵斥声,她心猛地颤了一下。
她似乎预料到什么,低头窥见抹白影,腰间佩着幻冰鱼玉佩,脚下踏着长剑,整个人极速追向前方。
灵修可知对方最想隐瞒自己的事情。
她这是……进入了相里惟的记忆。
他想隐瞒什么。
她整个人意识被箍在相里惟体内,怎么试探都挣脱不了,只能认命地观看回忆。
不消多时,他已经停下,命剑收起,乖顺地悬在他身后。
前方破损的城主府门大开,里面传来更加浓郁的魔气。
相里惟站在外头,似乎是定了一瞬,才迈进城主府去。
他一眼掠过几张打开的房门,四处尘灰扬起,混在漆黑的魔气里,正遮人视线。
他几乎是轻车熟路地奔去最里面,那扇门也开着,被风刮得来回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