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缪和温蒂妮,你喜欢哪个名字?”
我懒得理他,甚至觉得他有点不务正业了,哪个正常精灵会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对着池塘说话,年轻人精力旺盛睡不着可以上山打奥克,而不是假设我在池塘里。
整天在水里面当无业游民其实非常没意思,就像黑户一样,趁着这回两族精灵大交流,我就顺理成章地混了进去。
以迈兹洛斯为主的剩下的费诺里安已经离开了米斯林,追上他们的父亲去往东贝烈瑞安德,芬国昐在他们离开前并没有特别明确态度,但他说自己仍将遵守诺言,跟随费艾诺的领导。
其实我觉得这已经算一种态度了,只是没有当面说,两人之间如今的隔阂如同天堑,但他们都会为了诺多精灵的团结而默不作声。
法拉斯民相比较来就热情好客多了,芬国昐领导的精灵也在他们安定下后,继续了协助法拉斯民修建伤毁的城市的工作,其中以金发的芬罗德为主导。
这些维林诺来的诺多精灵实在太好分辨了,他们大多数是黑发,走在黑夜里像一个移动灯泡,他们尽力回应对亲族的善意,在知道芬罗德是泰勒瑞公主的儿子后,显然对他与他的弟妹们更亲近。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出现呢?”芬巩的声音又传来,“你明明是我们的朋友呀,我和父亲说明了这件事,埃兰葳和图茹都很想当面感谢你。”
我一直觉得精灵都是一根筋的,时常表现得非常执着,哪怕看上去非常脾气好的芬巩,他也有固执的地方。我在港口城市打灰的时候,还不得已要关注一个对着水自言自语的精灵,希望哪一天乌欧牟也被他喊出来。
“为什么要当面感谢?”
我从他面前的池塘里冒出来,溅出来的水扑到了他脸上,他却已经习以为常了,反而露出一个笑容。
我:“你们的感谢我心领了,有句话叫距离产生美。”
“阿塔将要举办重聚宴会,他也希望你能参加。”
“噢?”我趴在池塘边上,凑近了一点,“到底是谁希望我参加?”
芬巩被盯着看了一会儿,很快就维持不住表情,匆匆地垂下眼睛,“我希望你能参加。”
“但是为什么呢?我可不是精灵,谈何重聚。”
精灵通常直率而真诚,不管什么样的情感都非常直接地表达,即便有些精灵会稍显含蓄,但他们的眼睛隐藏不了感情,骗不了他人。
芬巩看着我,眼中倒映着水光,“因、因为我想邀请你跳舞。”
“我听不懂,小王子,”我怀揣着昭然如揭的恶劣心思,笑眯眯地看着他,“跳舞是什么意思呢?”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注视着,睫毛上还缀着刚才扑面的水雾,“你只是又在戏弄我,我说了以后该怎么办呢,你的拒绝会让我心碎的。”
他已经说得够直白了,再逼迫可能就要哭出来了,我仰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拒绝呢,哪怕我不想参加,如果是某个特别的精灵的请求,那我也会答应噢。”
“真的吗?”
“我还会骗你吗?”
芬巩:“你经常戏弄我。”
我:“那只是恶作剧嘛,但我不会欺骗你的心。”
他期盼地握住我的手,“那我等待你的到来。”
“仅仅如此吗?”我将他的手指握在掌心,抚过指尖指甲翻看着,轻轻的摩擦让皮肤红润起来。
“请你与我跳舞。”他又说了一遍。
“虽然你有跨越冰峡的勇气,但在某些方面居然意外的胆小。”
我将他的双手交握在一起,起身撑在池塘边上,侧过头凑近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他倏然收紧的手指让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抽出手的时候又恶作剧地往他脸上扑了点水花,在他怔愣的神情下转身回到水里,离开了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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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建法拉斯诸港的进程中,芬罗德似乎想建一个瞭望塔,监视来自海上的袭击。谈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和参与工程建设的精灵们坐在海岸边,聚在一起享用着午餐,旁边的好心精灵还递给我一杯橙汁。
“我觉得没必要吧,”我啃了两口面包,精灵的面包都格外的清香,“魔苟斯不会从海上攻击的。”
“我也觉得,乌欧牟大人不会让魔苟斯兴风作浪的。”
“‘兴风作浪’这个词不错。”
“但是万一呢,要防患于未然。”
“建个塔也不错嘛,可以用来看星星。”
“你就想着看星星,你还会干嘛!”
“我还会用面包堵住你的嘴!”
相处下来,觉着泰勒瑞精灵要比诺多精灵活泼轻松一点,他们在自己的家园中能获得更多的快乐,热爱地大物博的中洲,比起经历过剧烈动荡的诺多,他们更无忧无虑一点。
“我总觉得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精灵。”刚才想看星星的精灵看着我,思索着说出这件事。
“我吗?”我指了指自己,“没准你遇上我失散多年的姐妹了。”
“你是说爱琳迪尔吗?我也觉得有点像。”刚刚被面包堵住嘴的精灵说。
他比划了一下,“你们的眉骨都不高,鼻梁是低的,轮廓非常柔和,而且都是黑发黑眼,噢,你的眼睛稍微带点棕色。”
这不就是亚洲人长相吗。我心想,面上没有说什么。
“而且你们都有点矮。”
我:“这有必要说吗?精灵本来就是有高有矮的吧。”
“但你们一定是精灵里最矮的一批,就像没成年一样!”
我:“好了你不用说了。”
“你难道也和她一样小时候被魔苟斯抓走了,所以营养不良没长个?”
我抽了抽嘴角,“还有这种事?说不定就是魔苟斯的恶行,我才和我的‘姐妹’失散了。”
“那你还好一点,起码耳朵尖没被削掉。”
“……”我忍不住捂住肚子大笑了起来,半天才缓过来,“那你们说的那位爱琳迪尔在哪呢?”
“她?她是不是和费诺里安走了?”
我:“哦?她为什么和费诺里安走了?”
“或许她是个诺多精灵呢,当初西迁的时候留下来的,我就说她的发色十有八九是。”
我:“也不能光凭发色吧,泰勒瑞精灵里也有深色头发的啊。”
“我记得她没有走吧,她干嘛要和费诺里安走?前几天我还看见她的酒铺开门了。”
我:“酒铺在哪?”
“就在米斯泷德,舒恩河上游有一家叫做九十九的酒铺。”
我顺着他们指的方向去找那家酒铺,门紧闭着,木制的招牌上不仅写着辛达语的“九十九”,也写了阿拉伯数字“99”和中文的“九十九”。
我敲了敲门,没有听见里面有脚步声,再敲了敲后等待了一会儿,对面的一家店打开了门,探出头的精灵说:“你来买酒?她关店了。”
“她去哪了?”
“不知道,反正离开法拉斯了。”
我:“和费诺里安走了?”
“为什么这么说?她想去哪去哪。”
第一回尝试找人无果,我也没什么想法,不急切也不消极,或许还是看缘分,该见到的时候总能见到的。
我蹲在港口的海边,精灵们都各忙各的事,太阳已经落在海平面上,金红的光芒洒满了海面,波光粼粼蔓延到脚下,一条海鱼突兀地蹦出水面又落回去。
突然有点馋了,于是搅动海水让鱼源源不断地跳出来,在附近随便拿了个别人家的渔桶,“噗啪啪”地装满了整个桶,一回头看到拿着钓鱼竿的精灵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递过去,“你的桶?”
精灵点了点头。
“那我们五五分吧。”
钓鱼精灵似乎有点垂头丧气,他失落地收起了鱼竿,好像对自己白得半桶鱼并不开心,有点困惑地看向我,“你们诺多精灵连钓鱼都技高一筹吗?”
我愣了一下,没憋住又笑了出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可不是诺多精灵,再说钓鱼这种事情本来就讲究缘分。”
夜色降临时,我们在沙滩上把海鱼烤、煎、炸或者做成鱼生,一应俱全,香味把附近的精灵们都吸引了过来,这其中有泰勒瑞也有诺多,不同的发色的脑袋聚在一起,就像白天在码头劳作时那样热闹。
我在烧锅旁分发鱼汤,后来跑过来凑热闹的精灵还带了自家的瓜果蔬菜,全鱼宴也因此增色不少。
“……你们也觉得没必要建瞭望塔吗?”
热闹的篝火旁,精灵们也吵吵闹闹的,不少已经围着篝火开始跳舞,我捧着汤碗听他们闲聊,旁边挨着的精灵这么说道。
有精灵回答道:“我觉得挺好的啊,你看那个地方,从结构美观来说就是缺个塔。”
我抬起头,金发的诺多望过来,露出一个微笑,“你觉得呢,今天白天我听到你的观点。”
“我?”我回想了一下,“确实我这么说过。”
“你觉得魔苟斯不会从海上发动攻击吗?”
我:“我是这么觉得的,海对面不是阿门洲吗,想必他不会折返过去吧,而且更主要的是,不是有海神吗?”
“你说乌欧牟大人,”金发诺多叹了口气,“维拉……会帮助我们吗……”
“维拉会不会不好说,”我想了想,“海神会的。”
他投来疑惑的视线,略加思索,“我觉得你有些眼熟。”
我:“噢?你也见到我失散多年的姐妹了吗?”
“不,”他笑着摇了摇头,“在冰峡那段漫长的岁月里,我见到过你。”
我认得他,他的辛达语名是芬罗德,这里的精灵也都认识他。我经常在芬巩身边看见他,他与他弟弟妹妹的金发总是非常璀璨夺目。
我:“你一说有些眼熟,一说见到过我,倒是非常矛盾。”
芬罗德笑了笑,“毕竟您不愿与我们结识,但我同样也希望您能快乐地喜爱这里。”
我耸了耸肩,“我们不是在聊天吗,怎么能说我不愿结识。”
“是我说错了,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我回想不久前,芬巩摆出两个名字问我喜欢哪个,大概是因为我没有把名字告诉他,他又不知道哪来的给人取名的癖好。
确实也应该取一个适应这里的字母名。
“Nimue,妮缪吧。”
芬罗德:“为什么用不确定的语气?”
我:“因为我刚想好。”
他看着海岸线出神,半晌后又问了一句,“海洋是安全的吗?”
我:“如果没有暴风雨和海啸的话。”
芬罗德弯起嘴角,“如果乌欧牟大人掌握着海洋,那海啸是他对我们的惩罚吗?”
我:“是海底地震、火山喷发、海底滑坡、陨石撞击和气象变化等因素引发的。”
芬罗德没有说什么,在周围都在唱歌跳舞的环境下,他拿出竖琴也开始低声吟唱,那是一首昆雅语的歌,带着魔力和回响唱在我耳畔。
“天空的预示
当黑暗笼罩大地的灯塔
奇异的誓言将会苏醒
五颗星辰坠于无声
他们掌握着时间的逆流
呵护生命的源头
打碎命运的枷锁
维持文明的食粮
以及一颗纯净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