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转向周明清,他记得周明清说有人给他写信,让他到秦楼,还让保密信件这件事情,“殿下,现在太子昏迷不醒,情况严峻,殿下还要隐瞒吗?若再有刺客突袭,恐怕生死难料了。”
周明清张了张嘴,很是纠结,他不想当言而无信的人,可又不想看见四哥陷入危险,半晌才道:“那你们答应我,这件事就我们几个人知道。”
谢清樾点了点头。
周明清道:“那天半夜我睡得正香,忽然就被叫醒了。睁眼一看,完全被黑夜包裹的人影矗立床头,我差点就吓死了。还没等我缓过神,那人就递给我一封信,告诉我务必去信上写的地点,也不要提及我见过他的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说完他就走了。”
“他走后,我睡不着了,干脆拆了信来看,信上只留了一个地址,就是秦楼。我看不懂啊,然后就想到了四哥,他那么聪明,把他带过去不就能水落石出了?不过我也没想到那么轻易就说动了四哥。再之后的事情,你们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卫玄舟紧接出声,带着几分急切,“信呢?在哪里?”
“呃……在我宫中。”
“走,”卫玄舟马上起身,“我跟你回去,信给我看看。”
“啊?”周明清茫然着被拖走了。
那封信肯定藏了什么,卫玄舟才会这么迫切。
谢清樾想跟过去,可转念想到周砚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他这一走,万一再次遇上刺客了呢?于是只好作罢,不停在门边徘徊,期待他们可以早些回来。
可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两天。两天后,春狩结束,卫玄舟和周明清跟着大部队回来。
与此同时,民间流言四起,半是诋毁,半是赞美。
“听说啊,太子的煞气终究克到自己了。他在猎场遇刺了,至今还昏迷不醒呢!”
“什么遇刺,那是他自作自受。太子早些时间去了秦楼找姑娘,没想到那姑娘却是北羌可敦,相当于我们的公主。北羌人生性豪迈,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不是说太子不近女色吗?我怎么听说三皇子也去了,好像还在场上被气晕了过去?”
“唉,三皇子就是心地善良,这不是怕太子欺负那姑娘吗,想去拦来着,没想到太子以势压人,三皇子内疚之下,这才晕了。”
“我还听说了,这次春狩可是三皇子夺了魁首,猎到的猎物堆积如山,还有好几头野猪呢!而且这次能大败北羌,三皇子的母族也功不可没啊。”
……
“气死我了!”周明清怒气冲冲进了景麟宫,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我没想到三哥会这样做!拉高踩低,诋毁四哥!”
谢清樾正忙着替周砚换衣服,不知怎么,今日周砚出了身大汗,衣服都湿透了。闻言头也不回问道:“说什么了?”
“那话不好听,我不想说。”周明清哼了声,怎么也不肯说,只憋着那口气,猛灌了一肚子水,“四哥怎么样了?太医有说什么时候能醒吗?”
“唔……大概四十七天罢?”
如果周砚能挺住的话,谢清樾暗道,否则他也得跟着长眠不醒了。
周明清咂舌,“要这么久?那些人跟四哥什么仇什么怨呐?”
谢清樾也疑惑,上一世压根没有这些事,春狩的魁首毫无悬念又是周砚,没想到如今落到了三皇子头上。
他替周砚拉好被子,终于能歇下来询问正事了,“殿下,我还没问你,你们哪天去看信,可看出了什么名堂?”
周明清挠了挠头,“信我交给玄舟啦,他看过后说会转交给你。那天他看得太久了,天已经黑了,我们赶不上跟你道别。怎么,玄舟还没来找你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
卫玄舟今日穿了绯色朝服,长相端正,迎光而来,整个人英姿飒爽,“有事耽搁来迟了。”
听到声音,谢清樾已经条件反射去倒茶,只是在凝眸看去,卫玄舟身后还缀着一条人影,白衣胜雪,周身清寒疏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正是丞相微生。
“见过七殿下,”微生作揖道,唇角笑意更深,“这里可真热闹。”
“丞相不必多礼。”周明清虚虚扶起他,又回到谢清樾身边,不知道为什么,丞相平易近人又随和,他却觉得难以靠近。
谢清樾出声问:“丞相前来,有何贵干?”
“哦,”微生挑了挑眉,“太子遇袭昏迷,陛下担心,便差我来看看。正好我懂几分医术,不知谢公子是否行个方便?”
既然是皇帝的旨意,谢清樾便没了借口阻拦,但他看着丞相,心头涌现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他分辨不出是什么,直觉不想让他过去。
可卫玄舟朝他轻轻摇了摇头,谢清樾抿了抿唇,只好让开道。
良久,微生起身告退,仿佛这一趟就只是替皇帝关心下太子而已。
可若是真的担心,变故发生当天便会差人过来探望,又怎么会等到今日,流言蜚语正盛时。
“对了,”微生跨过门槛,忽然转身莞尔道:“还请七殿下随臣走一趟,陛下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