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师。”白琳声音比白日温柔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想说，昨天下午在篝火晚会之前，我问您有没有喜欢的人，您说有，所以我……”

她停顿了一下，垂下了眼睫。

“我当时很难过。”

顾景川没有说话。

白琳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俊美的脸，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没有落下来。“我喜欢您很久了，从您救我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找您，我以为……我以为找到您的时候会是独自一人，会给我一个机会……”

“白琳。”顾景川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他的语气并不冷淡，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那种温和里带着一丝抗拒。

“如果你想要说的只有这个。”他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说完，转身抬脚就要离开。

“不是！”白琳有些急了，她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他，“不是这个！顾老师，我不是想说这个！”

顾景川被挡住了前路，不耐地侧过身。

白琳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自己剧烈的心跳。

她攥紧了裙角，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我是想报恩。”她解释道，“您当年救了我，给了我灵果我才得以化形，我才能有今天。”

“我找到你是为了报恩，不是为了……不是为了别的什么私心。”

顾景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的眼里没有感动，没有动容，甚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报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白琳以为自己有希望了，立即点头。

“如果只是为了报恩。”顾景川四周的气息突然变冷，声音里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那你下次就不要背地里做出一些让人不悦的举动。”

白琳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都知道了。

昨天篝火晚会的时候，白琳把何子云拉进人群一起跳舞，但是心里却是何子云凭什么入了顾景川的眼，区区一个人类，弱不禁风，甚至不能保护她恩人的安全。

她这么想着，无意识地就想在何子云身上出气，于是动了点妖力想让何子云跳舞的时候出糗。

但是没想到妖力没控制好，直接让何子云双腿都一瞬间失去知觉，整个人往前扑去。

那一瞬间，周围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何子云自己甚至来不及惊呼，身体就已经失去了平衡。

他的脸正对着地面的方向，地板尖锐的碎石极其多，如果真的摔下去，就算不擦破皮，也一定会在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脸就是饭碗，一道不起眼的疤痕可能就是无数个失去的机会。

如果不是阿月，她估计现在也不能如此安稳地站在这里和顾景川说话。

虽然她当时也后悔了，想去拉住何子云，不过晚了阿月一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白琳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我当时就是……就是一时冲动，我看到他和您站在一起，您看他的眼神……我从来没有见过您那样看一个人，我心里难受，我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我不是想伤害他。”她低下头，努力辩解，“我那个时候就后悔了，我想去拉他的，可是那个鱼妖比我快……”

顾景川沉默着不说话，如果没有那条烦人的鱼，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何子云摔倒，毕竟他也一直关注着那边的情况。

至于为什么他没有找白琳算账，因为他也看得出这个姑娘本心不坏，不然就不会慌慌张张去拽何子云的手。

“他是个很好的男孩子。”白琳调整好心情，声音已经比刚才平稳了许多，“他性格好，对人也真诚，长得也好看……我不如他。”

“顾老师，我不会再做那种事了。”她认真地说，“我也没有资格再说什么喜欢您的话了。我只是……真的很感谢您当年的救命之恩。这是真心的。”

她朝顾景川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朝自己的住所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顾老师。”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要与夜晚的虫鸣融为一体，“祝您和……何子云幸福。”

对比起白琳这大起大落的心理路程，说实话顾景川的内心毫无波澜。

他真的有些后悔上这个综艺，短短三天时间，有两天的夜晚被两个莫名其妙的妖怪约谈，并且说的大部分都是废话。当然那条鱼说的一部分还是在理，不过就算没有他，他也能够理清楚自己对何子云的心意，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不过也多亏那条鱼，他才能提前认清自己对何子云的感情，但是现在他们之间仍然有一个重要问题没有解决，等综艺录制结束后再说吧。

三天的综艺录制，比想象中过得还要快。

最后一天录制结束，导演组组织全体嘉宾在鼓楼前拍了一张大合影，所有人穿着各自的衣服，挤在一起，笑得很灿烂。

白琳的脸色有点苍白，但快门按下的那一刻，她还是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拍完合影，嘉宾们互相交换联系方式。林骁最积极，拿着手机挨个扫二维码，还建了一个群，群名叫“苗寨F7”，赵宏毅在群里发了一个大红包，大家抢得不亦乐乎。

顾景川找摄影老师要了一张电子版的大合照，摄影老师很意外，因为顾景川不像是那种录制完节目还要保存和每个人回忆的性格。

何子云正在低头回复周谷雨叽叽歪歪的消息，忽然听到白琳轻轻叫了他一声。

“子云弟弟。”

何子云抬起头，对上白琳的眼睛。

他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在努力挤出笑容，又像是在忍着什么情绪。

“对不起。”白琳说。

何子云一头雾水。

对不起？为什么要跟他说对不起？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三天的录制，自己好像没有和白琳发生过任何冲突啊。

“啊，没事没事。”何子云虽然不知道她在为什么道歉，但还是条件反射地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

白琳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复杂和沉重。

“你是个好人。”她说。

何子云:？？？

白琳没有过多解释，转身走了。

被莫名其妙发了好人卡的何子云，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他挠了挠头，然后看向顾景川，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答案。

顾景川只是弯了一下嘴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车在等着了。”

何子云回头看了一眼白琳的背影，又看了看顾景川的侧脸，心里隐约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但脑子转不过弯来，只好放弃了思考，打电话问周谷雨车停哪了。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让何子云在苗寨的石板路上留下无数个脚印，也足够让他在某个人心里留下更深的痕迹。

回到城市之后的一段时间，何子云的生活忽然变得忙碌起来。

《山水相逢》最新播出有有他和顾景川的那一期，收视率直接破了节目开播以来的纪录。何子云在节目里虽然话不多，但胜在真实，尤其是那个“认床没睡好”的名场面，被无数网友做成了表情包，配上“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文字，在社交媒体上疯传。

他的微博粉丝数在节目播出后的三天内涨了两百多万，评论区从之前的“这个弟弟是谁”变成了“新人弟弟好可爱”“妈妈爱你”“期待弟弟更多作品”。

周谷雨的电话快被打爆了，各种代言、商演、剧本邀约砸过来，让他以为自己手机号被泄露给私生饭了。

“小云哥，你火了！”周谷雨在办公室里兴奋得手舞足蹈，把一摞代言合同拍在桌上，“来来来，你看看这些，都是大牌！你想接哪个就接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