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屿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蔓进鼻腔,叫他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手背因为插着冰凉的输液管传来一阵闷闷的疼。
虞青屿试着动了动手指,关节像是被灌了铅,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可能因为不是足月生下来的原因,他身体从小就不算好,一发起烧来更是什么并发症都一起袭来。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虞青屿偏过头,原本模糊的视线缓慢聚焦。
萧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神色担忧,他今天没有穿和往常一样千篇一律的白色短袖,反而穿了一身黑衬衫把他衬托得成熟了几分,隐隐约约有了几分从少年转向成熟男性的感觉。
为了养伤他将袖口挽到手肘,好在伤口已经被医生处理过了,白色的纱布缠绕着他线条分明的小臂,如果只看这一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千年木乃伊现世了。
他手里捏着一份病历,眉头微蹙,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睡。
虞青屿张了张嘴刚要提问就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萧策放下病历,一只手探向他的额头,一只手把一直温着的白开水递给虞青屿。
“三十八度五,比昨晚低一点。”
他的掌心很凉,贴在虞青屿滚烫的皮肤上,让他不自觉地想蹭上去。
但虞青屿很快克制住了这种不该有的冲动,哑着嗓子问:“……我睡了多久?”
“一天半。”萧策收回手,语气平静,“医生说你是疲劳过度加上淋雨,肺部轻微感染。”
虞青屿闭了闭眼,也没有喝萧策递过来的那杯水。
他想起来了。
前天晚上,他冒着暴雨冲进化工厂救萧策,浑身湿透地把他拖上车,又一路飙到医院。
萧策的掌心被玻璃割得血肉模糊,手臂大大小小的都是伤口,血止不住地往外渗,把他给他披上的外套都打湿了。
虞青屿几乎是半抱着他冲进急诊室,直到确认医生接手,才脱力地靠在墙边。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一直在这儿?”,虞青屿问,他有些不确定,在他的记忆里他们俩关系没有好到这样啊。
萧策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很快推门进来,检查了一下输液瓶,又测了体温。
“烧退了一些,但还是要多休息。”她微笑着看向萧策,“家属别太担心,他体质不错,恢复得比预期快。”
虞青屿一怔。
家属?
萧策还是没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这场雨来得急,下的也久。
虞青屿听着雨声淅沥,双目眨都不眨的盯着天花板发呆,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他居然真的那么蠢,凭着那个男人的一句话,一个人去救了萧策。
结果现在自己躺在病床上,而身受重伤的萧策居然生龙活虎的在他身旁守着他。
这算什么?
“不是要喝水吗?”,萧策突然开口。
虞青屿还没回答,萧策已经倒了半杯温水,这次没有给他而是直接递到他的唇边。
虞青屿看着萧策亲密的举动只觉得自己浑身不对劲。
他刚想自己伸手接过水杯,但在被子里的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力,只能就着萧策的手,小口啜饮。
他先探出一小节粉嫩的舌试了试温度,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
萧策站在他身旁自然是把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只是那节柔嫩看得他的喉咙莫名一紧。
“……谢谢。”,他低声说,还挺贴心的。
萧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他脸上,目光炽热,如果视线可以化作实质,虞青屿感觉自己身上得多俩窟窿。
“为什么救我?”
他的记忆里这位小少爷可是一个从不管闲事的人,更不是一个喜欢他的人,不过,如果小少爷心情好想和他演一场兄友弟恭的好戏,他也是很乐意的。
虞青屿呼吸一滞。
又是这个问题。
那晚在车上,萧策问过他一次,他没回答。
现在,萧策又问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他逃避的压迫感。
虞青屿别开视线。
“……不为什么”,纵使他知道萧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他理应趁着救命之恩挽救一下形象。
可是他的胸口莫名燃着一团火,让他牵不动唇去说那些俏皮话。
萧策听到虞青屿的话并不意外,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小少爷的恶语相向,他只是趴在虞青屿床侧狡黠地笑了笑,“哥哥其实你没有那么讨厌我吧。”
虞青屿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讨厌你。”
不对,他确实说过!
半个月前他把萧策堵在卧室的墙上,钳制住他的脸扬声道:“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特别厉害?特别有能耐?浑身没力气使了?和我抢东西、你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模糊的记忆回笼,虞青屿简直想象不到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做出这种事情。。
虞青屿坐在病床上,双手捂脸,他自己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不然怎么会干出这么幼稚、这么蠢的事情啊?
还有,他究竟干了多少类似的蠢事啊?!
虞青屿有些不敢面对主角攻,只能心虚的移开脸望向窗外的景色。
今天的天真天啊!
见虞青屿不想搭理他,萧策只能强行说点别的:“哥哥好好休息,孙叔和学校请好假了,阿姨那边来电话我已经交代完了,可惜的是昨天警察到的时候那伙人已经跑了。”,说罢他就要朝门外走。
突然,虞青屿拉住了萧策的手,“等等,你怎么和妈妈说的?”
他的内心莫名有些紧张,对于母亲的评价他一向是在乎的。
萧策的视线在虞青屿拉住他的那只手上停滞了一瞬,好软,他的内心涌上一丝隐秘的甜意。
他刻意顿了顿,感受到虞青屿那略显紧张的视线才缓缓道:“我说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被人掳走了,昨天绑匪怎么打都打不通阿姨和爸爸的电话,多亏哥哥单枪匹马救我于水深火热中。”
“没了?”
“没了。”
见虞青屿不欲再张嘴,萧策转身阖上了门。
虞青屿此刻脑子里乱糟糟的,主要是在他晕倒之后他做了一个特别奇怪的梦。
他,虞青屿,一个年轻多金又帅气的富二代。
不过,这是这本书里的设定。
确切来说,他生活的世界其实是一本书,而他是里面的头号炮灰,出现的最早下线的也最早。
关键这还是一本耽美小说。
他在剧情里居然爱上了一个男人!
每天为他痴,为他狂,为他框框撞大墙。
其实在梦里看到这本书的时候他并不相信以为自己只是最近吃太多了累着了产生幻觉了而已,毕竟自己怎么着也实打实的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
与其说这个世界是假的,他宁愿相信自己重生了!
可梦里那忽闪忽闪闪着五颜六色的书上,确确实实地记载了从他出生到现在大大小小的事。
在这本书里,他的角色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每天都在那自怨自艾“我不需要好多钱,我只需要好多爱。”
虞青屿着重看了自己的part,看到书里他这么无脑,情到浓处甚至想给自己一拳,这不是纯纯脑子有病吗?
当然这一切在他看到自己爱上了主角受后一切都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