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21岁。”
厨房传来江爷爷的声音:“这么巧,我有个孙女,今年也快21岁了,我跟你讲啊,我孙女可优秀了,就前几年,她爹那个不争气的欠了一些债,小丫头说什么也要跟着挣钱还债,我把我这把老骨头的棺材本拿给她,好说歹说终于是收下了,但没几天就给我送回来了......” 林溪无意间看到墙上的全家福。
江爷爷的声音在林溪耳朵里越来越模糊,他的目光直直的盯着面前的合照,女孩坐在中间,脸上挂着笑容,他的眼睛再也挪不开了,三年来,终于再次见到了鲜活的她,即使只是一张照片,他也知足了。
一听说面前的老人姓江,林溪脑海中就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此刻得到了证实,他感受到自己的每一处血液都在沸腾。
江奶奶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些蝴蝶兰,见林溪盯着照片,她温柔开口:“这是我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女,好看吧。”
林溪喉结轻轻滚动:“嗯,好看。”
江奶奶很是自豪:“从小到大,喜欢我们家小小的人就很多。”
“嗯,真好。”
林溪的目光终于从照片移到奶奶身边,一眼看见老人抱着的花,觉得有些眼熟,江奶奶见他好奇,解释道:“这花叫做蝴蝶兰,去年过年的时候,我们家小小不知道从哪抱回来一束,我很喜欢这种花,今年就买了些盆栽放在院子里。”
林溪附和道:“是挺好看的,奶奶眼光真好。”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你先坐着啊,我过去一下。”
林溪看着那束蝴蝶兰,心里有了答案。
原来,去年的那束花,阴差阳错的送给了她。
真好。
林溪在照片面前徘徊了很久,还陪两老人吃了晚饭才离开,离开前,江爷爷还邀请他下次来,林溪立马答应了,他肯定会再来。
第四年,同样的时间,林溪给两位老人带了很多东西,在给两位老人的诸多补品中,有一箱较为醒目的饮品。
江爷爷很是喜欢他,他一来,俩人可以从国际时事聊到象棋走法,林溪还暗戳戳的提起老人唯一的孙女,从老人口中,他可以了解到一年来她的生活,就像个旁观者,倾听着她的故事。
也许,这样就很好。
今年的照片上,她穿了一套浅蓝色冬裙,好像单单只是隔着照片被她看着,心跳就不由得加快许多。
他坐在沙发上,很多时候都在想,要是她突然从外面进来,亦或者是从楼上下来,冷不丁看到他,会是怎样的表情,诧异?厌恶?惊讶?还是会有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开心。
然而一次都没有,江奶奶告诉他,过年前一家人会聚在一起拍全家福,一直要到过年前一天才会再次回来。
如坐针毡的林溪顿时放松了不少,窗外冷风呼呼,吹断了江奶奶细心呵护的花草,林溪觉得自己就像被刮走的花瓣,渴望停留又无处停留。
晚饭过后,他再一次踏上了归程。
江澜忙着学业上的事,赶在过年之前回了黔城,一进门江奶奶一把抱住了她,江澜也给两位老人买了很多吃的,目光瞥见旁边的一箱青提绿茶,立马两眼发光。
“爷爷,是谁来家里吗?还带了吃的。”
江爷爷从厨房探出头,“是我一个忘年交小朋友,你爱喝你就拿去喝。”
“好嘞,谢谢爷爷,我最爱喝这个啦。”
今年,也是一个圆满的年,但细想下来,也不圆满。
往后的每一年,林溪还是老样子,挑着只有两位老人在的时候来到江家,带的补品年年不一样,唯那一箱青提绿茶每年都有。
他就这样,靠着几张全家福,过了一年又一年,原本以为可以消散些许对她的思念,却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深夜,一遍又一遍的想着她,很多次,差点按捺不住的想要马上回国,找到她,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
为此,在确定母亲身体已经恢复的瞬间,就决定将公司迁回国,相隔数里,她所过去的昨日是他所在的今日,他想,离她再近一点。
今年是第八年,距离见到她还有几个月。
一段话,两个人的八年,柯舜和文逸两个局外人听得目瞪口呆,柯舜则是毫不犹豫伸出了大拇指。
“兄弟,你厉害。”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就一直这样?那万一未来哪天她结婚了呢。”
林溪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茫然道:“我也不知道。”
“要不你再去追一次呢?”
“我害怕。”
文逸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今年他们二十六岁,他认识林溪至少十年,这是第一次,听到他说,害怕。
哪怕他是林溪,也会担心自己的感情给对方带来困扰,也担心自己再次被抛弃,心碎的滋味,终究是不好受。
在这方面,文逸没有办法,毕竟自己甚至还没有林溪勇敢,林溪说得对,他一直都是胆小鬼。
爱是勇敢者特有的归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