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称呼可不能瞎喊的。
裴谏忠吓了个半死,连忙捂住木逢春的嘴:“这是长公主殿下,可不是陛下。”
木逢春嘴被封住,不甘地叫了两声,眯起眼晴仔细去看李婉怡的脸。
见他冷静下来,裴谏忠松开手,警告道:“不许再乱喊了,再乱喊就罚你抄书了!”
“……噗。”
这回是李婉怡没有憋住,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裴谏忠嘴中所谓的惩罚竟然是抄书。
显然裴谏忠也有些尴尬,他赤红着耳朵羞恼道:“殿下!”
李婉怡连连摆手:“抱歉裴卿,我实在是……实在是没有憋住。”
李婉怡笑起来眉眼弯弯,中和掉了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气场,让人觉得现在的她更好相处一些。
痴傻之人是分不出人和人之间该保持什么样的距离的。他觉得李婉怡像他认识的人,可笑起来又有些区别,这让他忍不住想要凑近仔细观察。
就在裴谏忠想要伸手把他拉回来时,他开口道:“啊!你不是陛下,你是女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裴谏忠觉得被这样冒犯李婉怡一定生气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李婉怡一眼,又被她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自己的视线。
“没事的,裴卿。”
正如裴谏忠所想,没有人会和一个傻子计较。
可如今这人这个样子李婉怡也十分苦恼,本想着他是前朝父皇信赖之人,定然有过人之处可以拿来重用。
她开口道:“绫罗,去请太医来看看,这人的疯病能不能治。”
“是。”
裴谏忠把木逢春安置好,追着李婉怡问道:“殿下此举,只是为了报木兄救命之恩吗?”
李婉怡点头道:“不止于此。当日在天牢之中,我便瞧见你神色有异。想必这木兄同你也颇有渊源吧?”
裴谏忠没想到李婉怡竟心细至此,被李婉怡这般关心,他还哪会怀疑李婉怡。
他轻轻道:“其实臣与他许是同门师兄弟……”
李婉怡道:“木兄也是蔡首辅的学生?”
裴谏忠不敢一口咬死,他道:“臣也不过是推测,是真是假还是要看木兄怎么说。”
李婉怡点头:“若真是的话,也算是缘分。先去看看太医如何说吧。”
还未走进厢房便听见木逢春的呼喊声,两人对视一眼,连忙冲进厢房中。只见太医配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将要送到木逢春的唇边。
李婉怡道:“他情况如何?”
太医行礼道:“回殿下,此人身上并无大伤,至于他的疯症……”
裴谏忠紧张地问:“如何?”
太医道:“驸马不必太过忧心,此事全看病人心境如何。若好生养着,不出两年便有好转。若是有什么机缘,不多时便能好。”
“全看天意罢了。”
本就是急不得的事情,李婉怡颔首道:“我知晓了,你再给他配些调养身子的药吧。”
裴谏忠闻言道:“既然这样,殿下,臣瞧见这天气转暖了,草也绿了。不如带木兄一同出游如何?”
李婉怡睨了他一眼:“怎得?都这个岁数了还这般贪玩?”
这哪里是贪玩?
这些日子里李婉怡神情郁郁,提不起兴致,裴谏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如今有了这个机会,自然要牢牢抓紧。
他又道:“正好,宁顺也想着要去玩。他身边也没有同他一般大的孩子,整日待在府中,憋闷得慌。”
李婉怡直接大手一挥道:“左右你在朝堂上没什么事情,我给你备马你带着宁顺和木逢春出去玩一圈。”
若是没了李婉怡那还有什么意义,裴谏忠急道:“殿下,殿下!我一个人哪里能带的上他们两人。”
李婉怡奇怪道:“那我再给你多派一些侍从如何?”
就在裴谏忠束手无策时,绫罗揽住了李婉怡的手臂,轻声道:“殿下忘了吗?”她趴在李婉怡耳侧小声说了句什么。
李婉怡闻言也轻轻道:“若非你提醒,我险些就要忘了这事。只是此时才春日,为时过早了些。”
绫罗摇头道:“殿下有所不知,每年这个时候我便已经开始筹备了。”
李婉怡点头:“今年就办的盛大一些吧……这么多年了,我也该去看看她了。”
绫罗垂眸,道:“是,殿下。”
太医即将离开时,叫住了裴谏忠。
知晓此人曾对李婉怡多有照拂,曾救李婉怡于危难之中,裴谏忠对此人敬重有加。他拱手问道:“宋太医,请问有何事?”
宋庐也拱手道:“裴大人,绫罗姑姑托臣告知你,过些时日是殿下母妃的忌日。”
裴谏忠听说过李婉怡母妃的事。
这段时日里先是边关失守,再是华旭被迫和亲,接着是她母妃的忌日……
裴谏忠知晓李婉怡比大多数人都更加在乎国事,她是真真切切地为这个国家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