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汲看着爪子里捧着石头、一脸满足的凤黎,实在难以理解:“喜欢?”他问道,语气带着一丝困惑。
“嗯!”凤黎的回答异常响亮干脆,小脑袋用力点了点。
清汲掂量着手中这块在他眼里毫无美感、甚至有些丑陋的石头,实在想不通它有何魅力,连痴情果那早已干瘪的残骸都比它顺眼万倍。“可我们定宁天,”他淡淡陈述着事实,“最不缺的就是石头。”话音未落,他手腕随意一扬,那枚黑石便划出一道弧线,被远远地、毫不留恋地丢弃在地。
随即,清汲抱起凤黎,衣袂翻飞间,已然乘风而起,化作流光向外飞去。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刹那,那枚被遗弃在地的黑石,竟猛地一颤!紧接着,一层柔和却坚定的白光骤然从它黢黑的内部透出,瞬间包裹住整个石体。它竟晃晃悠悠地、违背常理地离地悬浮起来!
白光流转,它似乎“焦急”地原地转了几圈,像是在辨别方向。然而,它显然毫无方向感可言,只能像个无头苍蝇般,拖着彗尾般的白光,在盘根错节的姻缘树丛中仓皇乱窜,徒劳地搜寻着那已然消失的熟悉气息。
绕着痴情树和附近的姻缘树狂乱地飞旋了数圈,白光终究一无所获。那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失落,缓缓飘起,最终无声无息地落回了痴情树最高处的树梢上。光芒彻底敛去,它又变回了那枚毫不起眼、沉默冰冷的黑石,蜷缩在繁花深处,仿佛从未有过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恰逢月老闭关圆满,重返月老祠。他甫一踏入庭院,目光便被痴情树梢那抹异样的黑色牢牢攫住!凑近细看,老者先是惊疑,随即狂喜涌上眉梢,激动得白须都在颤抖!
“痴情籽!这、这定是痴情籽!终是三界有情!”他几乎失声叫出来,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黢黑不起眼的“石头”捧在手心,如同捧着一方稀世奇珍。他这月老祠的痴情树,那可是从太古洪荒活到现在的祖宗级神木!真要论起辈分,怕是比老天帝的爷爷还要古老!如今它竟孕育出一枚籽,这简直是天大的祥瑞!这枚籽,说是整个天界的小祖宗,也丝毫不为过。
月老越想越是心花怒放,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哎哟喂!老祖宗是搬不动了,这小祖宗可不一样!今次老朽一出关就摘到了这等宝贝,定要叫那帮老家伙们羡慕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他自动忽略了痴情籽那实在“卖相差强人意”的外表,满脑子都是将其展示于众仙面前时那扬眉吐气的场面。
他喜滋滋地将痴情籽揣入袖中,兴冲冲地直奔天庭中枢——玉街而去。一路上,他忍不住频频低头,隔着袖子摩挲那枚硬物,心中美得冒泡:痴情籽可生痴情树,此乃天地有情之命脉延续!这宝贝真是越看越欢喜,越摸越得意。他沉浸在这巨大的喜悦里,竟丝毫未曾察觉今日玉街那异乎寻常的寂静与肃杀。
月老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异变陡生!
轰——!
场中毫无预兆地卷起一股恐怖的法力风暴!狂风呼啸,飞沙走石,蕴含毁灭气息的乱流撕扯着空间。月老骇然失色,慌忙抬袖护住头脸。待这阵狂暴的风势稍歇,他惊魂未定地放下袖子,却骇然发现——袖中空空如也!那枚被他视若珍宝的痴情籽,竟已不翼而飞!
嘴角刚要重新扬起的笑意瞬间僵死,化作惊愕的大张!月老猛地抬头四顾,这一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咻!咻!咻!
无数道凌厉无匹、色泽各异的神力光芒如同失控的狂龙,在玉街上空纵横交错,疯狂碰撞、切割!每一道光芒都蕴含着足以撕裂金仙法体的恐怖力量!月老反应极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后急闪,瞬间退出百米开外方才稳住身形。饶是如此,几道擦着他头皮飞过的青金色光刃,也削断了他数缕白发,冰冷的死亡触感让他后怕不已,若非躲闪及时,恐怕脑袋都要被削尖了!
“这、这是……?”月老惊魂甫定,眯起老眼仔细辨认空中缠斗的两道身影。待看清后,方才恍然:“原来是东泽殿下与紫徽帝君清汲在此斗法!怪不得今日玉街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谁敢靠近这等杀场?”
只见高空之上,青金两色神光如同两片沸腾的怒海,激烈地碰撞、绞杀!东泽的攻势如狂雷烈火,霸道刚猛;清汲的守御则似渊渟岳峙,深不可测。法力余波化作无数锋锐的光刃,将整片玉街区域都笼罩在毁灭性的风暴之中。
而就在这恐怖的、足以绞碎星辰的法力乱流中心,月老惊恐地瞥见了一点微弱的、几乎要被光芒吞没的黑影——正是他那枚“小祖宗”痴情籽!它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狂暴的神力漩涡里艰难地沉浮、打转,随时可能被撕成齑粉!
月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随即又涌起更深的震撼:“此物内里……竟已脱离草木之躯,早生仙元了?!”他感受到那黑石在绝境中散发出的、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生命波动,那是属于仙灵本源的气息!这太古仙果孕育出的灵胎,竟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顽强地存在着。
“这可如何是好?!”月老急得直跺脚,满心绝望,“难道这太古仙果的灵胎,终究逃不过这可怕的‘出生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