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蕾娜站在菲莉茜亚面前,身上还穿着那件草莓裙子,小脸上带着点无措,粉色的大耳朵微微耷拉着。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小藤篮,像是唯一的依靠。
阿尔达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礼服?她完全把这茬忘了!
“随便哪件都行!”阿尔达拉没好气地挥挥手,把自己摔进椅子里,揉着眉心,“干净整洁就好,她才多大,穿那么花哨做什么。”
“哎呀!这可是圣女的诞生礼赞!是盛典!”菲莉茜亚不赞同地摇头,拿起那件白色小太阳花裙子在哈蕾娜身上比划,“我们的小哈蕾娜也要漂漂亮亮的!你看,多可爱!”
哈蕾娜看着那件精致的新裙子,琥珀色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向往,但小手还是紧紧抓着藤篮。她小声问:“阿尔达拉老师,明天……穿什么?”
阿尔达拉一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沾着魔法粉和不明魔法试剂痕迹的米白色法袍。穿什么?当然是穿副会长法袍!还能穿什么?
菲莉茜亚却像是抓到了把柄,立刻说:“你看!连哈蕾娜都知道要穿好看点!阿尔达拉,你也该收拾收拾自己了!明天可是正式场合,代表魔法协会的脸面!”
阿尔达拉被噎得说不出话。她瞪着菲莉茜亚,再看看哈蕾娜那双清澈的、带着询问的眼睛,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养孩子,果然连穿衣打扮这种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
最终,在菲莉茜亚不依不饶的建议和哈蕾娜无声的期待下,阿尔达拉黑着脸,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了一套她压箱底多年、只有在最正式典礼上才穿过的、深紫色镶满星辰纹路的隆重大法师礼袍。菲莉茜亚则满意地给哈蕾娜换上了那件柔软的白色小太阳花裙子,还笨手笨脚地想给她扎个辫子,结果弄成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
夜幕降临,喧嚣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为明日的盛典积蓄力量。阿尔达拉的小屋里,魔法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哈蕾娜穿着崭新的小白裙,新奇地在小小的空间里转圈,白色的裙摆像花瓣一样绽开。她跑到阿尔达拉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阿尔达拉老师,好看吗?”
阿尔达拉看着眼前这个被打扮得像个小天使般的粉团子,再看看自己挂在衣架上那套沉重繁琐、闪耀着冷硬光泽的礼袍,心中五味杂陈。她蹲下身,伸手轻轻拂平哈蕾娜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指尖拂过那朵精致的金色小太阳花刺绣。
“嗯,好看。”阿尔达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熬夜的后遗症,或许也有些别的什么。她看着哈蕾娜开心的笑容,粉色的大耳朵因为兴奋而微微抖动,突然觉得菲莉茜亚那家伙,偶尔也不是那么……完全不可取。
“明天,”阿尔达拉的声音放得很轻,“会看到很亮很亮的光,很多人。不要怕,梅林伊娜姐姐……和菲莉茜亚阿姨安排的人,会看着你。和希娅在一起,知道吗?”
“嗯!”哈蕾娜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哈蕾娜不怕!哈蕾娜想看亮亮的光!像梅林伊娜姐姐的光点,但是好大好大的!”她张开手臂,努力比划着想象中的圣光。
阿尔达拉看着哈蕾娜纯真无邪的憧憬,再想想明日注定喧嚣繁复的盛典,以及那刚刚诞生、承载着整个世界希望的小小圣女,心中那份因工作而起的烦躁和疲惫,似乎被这小小的、温暖的光芒悄然抚平了一些。
她将哈蕾娜抱上小床,替她盖好被子。小藤篮放在床头,里面还残留着面包屑和蜜露的甜香。
“睡吧,”阿尔达拉的声音是难得的温和,“明天,会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
窗外,王宫的方向,似乎有纯净柔和的光芒隐隐透出,那是为圣辉礼赞所做的最后准备。阿尔达拉站在窗边,看着那象征希望的光晕,又回头看了看床上已经安然入睡、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笑意的粉色小团子。
麻烦也好,责任也罢。至少在这一刻,这间堆满魔法书籍的小屋里,守护着一个宁静而充满期待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