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燚陪着师尊这一番折腾下来,都快丑时末了。白漓从煮棒骨的时候眼神儿就不太聚焦,现下“任务”完成,抱着棒骨花束回到篷梭,刚沾上窄塌眼睛就狠狠闭上。
篷梭内空间狭小,为了让师尊睡舒服点,墨燚坐过去抱起他的上半身,让头部枕着大腿,然后召出龙珠开始治疗。
…………
一夜好梦,第二天醒来已是日照三竿。床边小几上的醒酒汤散发出温润香甜的气息,昨晚荒原猎牛,鼎煮大棒骨的场景历历在目。
白漓一点一点拉起薄被,盖在脸上。
烈酒误我!我为人师表的尊严啊啊啊啊啊!!!
白漓缓缓起身,内心在咆哮但表面依旧保持端庄稳重,可惜微红的耳垂还是暴露出心中的汹涌澎湃的骚动。
而昨晚醉酒夜出造成荒原野牛事变的最大获益者——猫大王斑斑,正开心地叼着大棒骨在楼下玩得不亦乐乎。
啊~猫生就是如此美满幸福~
远处湖面上,依旧是和机关武傀对练的墨燚。隔音法罩内,长枪和长刀激烈交锋,场面十分火热。
可恶!嘴角上扬了三个像素点别以为我没发现!本座的眼睛可尖着呢!白漓忿忿喝完最后一口汤,带着白里透粉的耳朵闪身上到阁楼,一头扎进玄武宝库去了。
这一躲就躲了一整天,连中午饭都没出去吃,倒也不是不饿,只是将就用昨晚煮牛骨的时候顺手做的牛肉干凑合着混过去了。
此次前去无相山,不仅会有秘境出现,还会有魔族奸细混入其中发动突袭。不能像原主那般随意召唤玄武宝库的弊端就是——需要提前考虑接下来要面对的战斗,提前挑选出适用的法宝重器放入乾坤袋备用。
挑挑拣拣中竟然有了意外发现,一个名为“花妄海纪事”,落款是乌睿知的格子,里面躺着几十块墨绿色的小石头,底部均刻有龟甲状纹案,想来是乌大师储存在此处的溯影石。
上次翻看典籍记下的打开方式还深刻铭记在脑海里,白漓从另一个格子里拿出龟壳样式的法宝,把小石头放在龟壳上,随着灵力注入,龟壳上的眼睛开始有序放映影像。
一块溯影石至多能记录十条影像,里面记录的大多是乌大师和白漓师徒俩的欢乐日常,和现代社会的家庭亲子成长记录类似。乌大师集严师慈母两种风格为一体,教学的时候极其严格,日常生活关爱有加,小白漓在师父的护佑下,童年生活过得相当美满。
接连看了十来块都是差不多的内容,白漓重新换了一块放到龟壳上,画面背景出现了明显变化。
连亘不绝的黑色山峰,青黑如铁的岩壁之上,金色流光的封印直贯云霄——是暝日山脉。
可本应坚不可摧的黑色岩壁上,竟然出现了一处半人宽的裂缝!
影像中一共有四个人,依次是怀抱婴儿的灰发中年人,头发火红的老者,和岩壁前身形高挑,面色苍白如纸的黑发女子。按书中描述,这四人分别是抱着原主的乌睿知,妖王奚鸿元,和原主的生母,云瑶仙子白沁。
乌睿知一手抱着孩子,脸上尽是不忍,另一只手还试图挽留:“师妹,你、你……唉……就算看在孩子的……”
未尽之言被打落在白沁虚弱的轻咳声中。
“师兄,我蛟珠已碎,与其苟延馋喘,不如倾尽最后这点绵薄之力弥补犯下的过错。”
奚鸿元出声道:“此事并非仙子过错,本是那魔神故意隐瞒真身设计诱你,况且内丹尚可重新修炼……”
“尊者不必宽慰与我,我意已决。”白沁打断了奚鸿元的话,又向岩壁走了几步,堪堪停在那裂缝前面。
但是作为母亲,到底还是对刚破壳降生的孩子心有不忍,白沁转身看向乌睿知怀中的婴孩,勉强挤出一点笑来:“师兄,阿漓……阿漓就托付给你了,他身上的魔神戾气已祛除大半,剩下的……还望你替我好好教导他。”
白沁捂住胸口,又是一阵轻咳,尔后继续说道:“此祸因我而起,定当由我亲手终结。待他成年后不必隐瞒我与他生父之事,这段影像……就当是我留给他的一点告诫吧……咳、咳……”
“阿漓,日后若那魔头来寻你,必……必会拿我做文章哄骗与你,你可千万不能听信那狡诈之人的话术,被他……利用了去。”
尚未睁眼的原主似乎感应到血脉相连的母亲即将离他而去,皱巴巴的小手从襁褓中伸出,张开嘴发出细弱的呜咽之音。
白沁却决绝转身踏入那裂缝之中,待她的身影完全消失,裂缝也渐渐收缩闭合,整片岩壁恢复为坚不可摧的姿态。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拨动石块上的眼睛也不再出现新的影像,显然是这块溯影石只记录了这一个影像。
白漓将石块从龟壳上拿下,心底不胜唏嘘。结合书中后面的剧情,不得不说白沁简直太有先见之明了,就是不知道原主有没有看过这个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