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燚低垂着眼走进来,嘴角下拉了好几个像素点:“……这就是师尊要给我的解释吗?”
“墨墨……那个,刚刚只是开玩笑的……”白漓心虚地摸了两下鼻子,恨不得时间能倒回去然后捂住自己这张嘴。
在马上就要分离的时刻被唯一亲传弟子听到这样的玩笑,用鼻子想也知道他心里定然堵得慌。
阳光透过窗扉洒进来,将墨燚高大挺拔的身形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看起来更像要被遗弃的小狗了,落寞得连尾巴都耷拉下来的那种。
“无良主人”摸着胸口,感觉里面的心肝正在遭受汪汪队的谴责,可一时间又想不出更好的辩解话术。宅在雾隐山几百年的孤寡柳树精,哄人经验约等于零。洛羽然姐弟算不上,那俩小傻货给顿烤羊排就能乐呵一整天。
明明昨晚还那么高兴,这落差也太大了。
白漓心一横,抓过墨燚的肩膀,闭上眼用额头贴上他的额头。
广阔的识海中壁立千仞,万树森森,本该静谧平和的景象此刻却狂风大作,山火肆虐其间,动荡不宁。白漓不由咋舌,柔和的歉意化作漫天雪花纷纷扬扬落入林间,待到山火平息,云淡风轻后才缓缓退开。
此时墨燚的脸色已缓和了许多,白漓继续强调:“刚刚真的只是开玩笑,我以后都不会收徒了,只你一个徒弟好不好?”
白漓这话出自真心,语气十足的诚恳。当初在雾隐山,洛秉阳提出让洛羽然拜师的时候就被他婉拒了。因为在白漓看来,培养弟子须竭心尽力,让他偶尔指点指点洛羽然没问题,正式收为弟子责任重大,遂拒之。
见墨燚还是不说话,白漓直接抱上去,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耐心道:“师尊这段时间就呆在花妄海哪里都不去,你要是想我了随时都可以回来,好不好?”
墨燚把下巴靠在白漓肩上,对这样的安抚享受得不行,哪里还有半分失落的情绪,早就被哄好了,只是面上不显,唬得白漓以为他还在生闷气。实则心里可美了,当年并没有被师尊这样抱着哄过,眼下自然是……好极了。
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的小飞象看着腻歪但不自知的二人,耳朵摇得像拨浪鼓:没想到您居然是这样的陛下。
没眼看啊没眼看……
…………
墨燚跟着霓宫主去了极东海域。
白漓在花妄海的日子回到了刚穿进来的时候,平淡、规律,波澜不惊。下一波兽潮充满未知的凶险,白漓把主意打到“棒槌”武傀组上,如此精妙的机关武傀,只用来当陪练多可惜。
在战场上发光发热显然更契合它们名字里的“武”字,白漓心想,我需要更多的棒槌,最好是能组成一个军团,多多益善。
在“棒”的辅助下,白漓拆开“槌”武傀胸前厚厚的铁甲,露出胸腹中的核心。巴掌大的漆黑晶石被牢牢包裹在多面体构造的防护法阵里,密密麻麻的丝线从晶石中射出,链接武傀体内各个精密的部件。
武傀的“首脑”——半个指甲盖大小的白蜘蛛悠闲地躺在晶石里,一边干饭一边操纵丝线。
突如其来的光线着实晃眼,小家伙用谴责的目光看向白漓,如同在看手欠的熊孩子——忒不懂事儿了,开灯也不给个预告。
白漓嘴角一抽,赶紧伸手挡住。
黑得如此深沉的晶石,灵气浓郁得几乎可以化为实体,这等品相在玄武宝库中也不多见。白蜘蛛啃噬了不知多少年才消耗掉晶石一个边角,看起来再支撑万把年也完全没有问题。
极品灵石虽有,这小家伙却不常有。白漓回书房查阅后得知,此蛛名为俐绝,绰号“智多星”,机敏善学通人性,以灵气为食,但繁衍极其困难。
“棒槌”军团组建无望,白漓把扩建手工坊的活儿交代给俩武傀,自己则一头扎进玄武宝库寻找其他出路。
从宝库出来,天色渐晚,初秋夜风微凉,空气中隐隐有甜甜的桂花香浮动。白漓扭了扭脖子,到后方圈养山鸡的围场里选出三只两斤多的幸运儿做成白切鸡,准备蘸料的时候像往常一样打了两份,转身进屋找桂花蜜的时候才想起爱吃甜辣酱的人并不在身边。
走的时候依依不舍,转眼十天过去了,别说人回来一趟,连个信儿都没有。
三只鸡,白漓吃了一只,剩下两只自然都进了斑斑的肚子。猫猫大王带着围兜,吃相斯文,连肉带骨吃得干干净净,吃完习惯性仰起头等待擦嘴服务。
白漓给它擦完嘴,取下围兜,看着围兜上憨态可掬的刺绣小老虎,不免又想起和他一起挑围兜的人。
围兜是在巨柳族回程路上买的,二人本来是奔着香料铺子去的,恰巧路过卖围兜的摊位,一眼就相中了这款刺绣小老虎。摊主极有眼色,看二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腕间银镯灼灼流光定非凡品,漂亮话一套接一套。
“两位仙师真有眼光,这围兜上的小老虎和您怀里这只简直一模一样!又神气又可爱!这款和旁边其他围兜合起来就是十二生肖,都是我娘子绣的,您要是喜欢可以一并带走,每天不重样,多新鲜啊~”
白漓这厢眼神微动,墨燚那边立刻掏出银子。
摊主一边打包一边推起其他产品来,他娘子绣工确实不错,白漓随手拿起一顶小帽子放在斑斑头上,托着猫猫头看向墨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