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怎么样?”
罗懿青心里是真难受:“我今天才知道大哥的心脏以前就做过手术,你说咱们做家人的却都不知道。”
“懿青,怎么回事?”罗纹打断她,睨着她,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不怒自威。
罗懿青心头一缩,仍强装镇定:“我不知道啊,吵架了?你说大哥也真是的。”
“罗懿青。”声量依旧平稳,却让罗懿青的心都不自觉提起来几分。
罗纹气笑了:“盛鸣不说,你也不说。”
罗懿青稳着声音:“我是真不知道。”
“昨天你们没在一起?”
“在一起,不过吃完晚饭他就回去了。”
“他来公司开的是你的车。”
“我借给他的,他坐飞机回来的嘛。”
罗懿青面不改色,一边犹豫该不该瞒,一边又不由自主说谎。
她想把话题往钟应的病情上引,又怕罗纹觉得她偏心,怎么放着挨打的二哥不关心,毕竟罗纹不满她和钟应关系更好很久了。
“行了,进去看看他吧。”
“我送您下楼。”
“不用,盛鸣就在楼下。”
“二哥没事儿吧?”
“现在想起来问了?”
罗懿青笑笑:“我这不是知道大哥肯定对不会对二哥下重手嘛…”
……
陈国丰听说茂茂那个活宝要来,特地出门买了些新奇玩意儿,他也喜欢小孩,但知道大女儿对催生孩子特别忌讳,所以他提都不敢提,只能在茂茂身上抒发一下充沛的感情。
保姆将人送到胡同外面,陈国丰就自己推着轮椅在外面等着,茂茂也是个暖心的,一见到爷爷就跑过来,扎进他的怀里。
“哎呦好宝。”
邱园笑着去牵她:“五岁第一天快乐呀,茂茂公主。”
茂茂乖乖由着她牵:“舅妈好。”
“上回你说想做冰糖草莓,你陈爷爷今天就买好了食材,你想做吗?”
“想做。”
邱园闻言却蹲下来,平视她:“怎么了小宝,哪里不舒服吗?”
她总觉得茂茂今天兴致不太高。
“我昨天有实在推不掉的事情,对不起啊没能陪你一起过生日…”
“没关系的舅妈。”茂茂摇摇头。
“那是怎么了?嗯?”
茂茂盯着鞋尖,沉默了一阵才说:“我没事的。”说完就向陈国丰跑去,让他和自己一起玩。
邱园以为小孩子的情绪一会儿来一会儿走的,应该也不要紧,没想到她把买的生日礼物送过去时,茂茂依旧不太高兴,只是很礼貌地说了谢谢。
这下就连陈国丰也觉得不太对。邱园使了个眼色让他走开,问茂茂:“小宝,有什么事还不能跟小舅妈说吗?”
茂茂看她一眼,眼睛里不掩担忧:“小舅妈…早上、早上妈妈接了个电话就急着出门了,小晶阿姨说她去医院了,我想让小晶阿姨送我去找大舅舅,小晶阿姨却不同意。”
“小舅妈,你说,不会是大舅舅生病了吧?”
邱园心里莫名一沉,她把茂茂拉到怀里,摸她的小脑袋,安抚道:“不会的,你看你大舅舅身体那么好,肯定没事的…你大舅舅回来了吗?”
“都怪我昨天他刚下飞机我就拉着他玩,妈妈说他本来就很累。”
“不会的,我们大人的精力是很多的哦,茂茂不用担心这个。”
“那…那小舅妈可以帮我问问大舅舅吗…”
邱园沉默了一下,却看茂茂实在是自责,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好,我帮你问问吧,你先好好和陈爷爷玩儿,好不好?”
茂茂乖乖地点了头。
邱园跟陈国丰说了声后出门打电话,将近半个小时,那边一直没有回应。
往常无法立刻拨回来时,钟应会给她发一个讯息表示,但这次什么都没有。
邱园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早上罗懿青的电话那头确实异常的吵,她想了想,给罗懿青打过去。
说实话罗懿青是不想接的,但是怕万一是茂茂出了什么紧急情况,她还是接了。
“喂邱姐,茂茂不乖吗?”
“不是的,是她担心…是钟应出了事,心情一直不太好,我才来问问你…”
“哦,能有什么事儿啊,都是茂茂瞎想,我来医院看同事了而已。”
邱园松了一口气:“…哦原来是这样。”
挂了电话后,心里那股难以忽视的焦躁却降不下去,邱园再次尝试联系林盛鸣,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和罗纹谈过了。
没想到这一回接电话的是他本人。
邱园临了发现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他也不急,静静等了一瞬。
“我——”,“大哥病了,在三院。”
“怎么回事,好端端地住院了?”
“你过来看他吧。”
邱园喉咙突然发紧,还在想怎么说,听到那边已经道:“你会过来吧?”
邱园反问:“很严重吗?”
他避而不答:“他会想见你。”
“你什么意思?”
林盛鸣摁了电话,抬手揉了揉眉心。
一股屈辱、愧疚、愤恨、迷茫又无能为力的情绪在心头萦绕,混合身上虽不强烈但持续存在的痛感,让他从一开始的生气,到……只能靠在医院冰凉的长椅上,连动弹的力气都消散殆尽。
会议室里的同事手忙脚乱地把人送到医院,他冷眼旁观着,助理愤愤不平地叫嚷着报警,林盛鸣不应声,看着一地狼藉,盛怒之余,隐隐觉得这件事一定有个原因,钟应这么做,一定有一个原因。
直到罗纹联系他,他才知道是与邱园有关,为了邱园,钟应可以不顾兄弟情义,也可以不顾自己的心脏疾病。
林盛鸣承认那件事错的是他,但他不喜欢,也不需要是钟应来审判他。
“跟谁打电话?”
罗纹冷不丁出现,问他。
“没谁。”
她在他旁侧坐稳:“这么大的丑事,你准备怎么办?”
林盛鸣不耐:“再说吧。”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误会,但他千不该、万不该打你。”
林盛鸣双肘撑在膝盖上,搓了一把脸。
“妈看看伤处。”
“不用——”林盛鸣抗拒着,一站起来,就看见在护士站询问的邱园,她表现一切正常,但林盛鸣多了解她。
邱园表现越冷静,心里其实就越不冷静。
见儿子忽然定定瞧着一处,罗纹顺着视线望去,那个女人怎么会来?正皱眉要问,却在看见儿子的表情后,有一丝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
那个猜想在心中一闪而过,如此强烈。
邱园和茂茂也看见了她们,邱园想了下,正要抬腿朝这边走来,却被茂茂拉着手扯进病房。
林盛鸣在她准备迈步过来瞬间,也下意识地抬了步子想过去,最后却又忍住,捏住拳低了低头。
罗纹几乎了然。
“后悔了?”
林盛鸣不作声,却又听得罗纹道:“是后悔伤害她,还是后悔没发现?”
林盛鸣猛然抬首看她。
但她并不关心谁在乎谁,谁为了谁,她只是淡淡看了眼儿子,良久方道:“放不下,就不该招惹别的女人,既然放下了,就别再让嫉妒心拖累你。记住,人在任何时候都要看清自己的心。”
林盛鸣颓然地塌了塌肩,痛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