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萧萧，深沉的夜空中仅剩一轮残月，又很快被云层遮挡。

小草丫丫斟了一杯茶，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林暮单手支着下巴，一手沾了茶水，在桌面上胡乱涂抹着，察觉到视线后懒洋洋抬了抬眼皮：“怎么了？”

彼时小草丫丫刚在楼下用过晚膳，上楼便发现林暮不请自来，她倒是不太意外，毕竟林暮的行为本就难以揣测，更何况两人已经约好了要谈谈。

“你应该知道我想跟你谈什么，”她抿了口茶，态度有些疏离，“我就直说了，解开血令。”

林暮动作微微一顿，眼神挑衅：“如果我不呢？”

“化骨已经回到你手上了，我们之间的十年之约也已经履行，”小草丫丫撂下茶杯，不想跟她掰扯，“林暮，不要耍赖。”

“可我就想耍赖，怎么办？”她不顾桌上的茶渍，身子前倾，歪了歪头，“丫丫，我可是在救你，若是没有这层血令，秽苍破除封印，你体内残留的灵力与这些年化骨的邪气相互碰撞，你会死的。”

“收起你的假好心，”小草丫丫不予理会，直言不讳，“这些难道不是拜你所赐？你不是就希望我死吗。”

被点破心思，林暮不怒反笑，坦然承认：“是啊，我就希望你死。”

“可惜，”她撑着桌子站起来，毫不掩饰眸中的恨意，“你不能死得太快。”

小草丫丫从始至终都很平静，闻言也只是叹了口气，开口只有疑问：“为什么？”

林暮居高临下看着她，眸中闪过挣扎，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桌沿，咬牙切齿：“……不告诉你。”

“幼稚。”她摇了摇头，跟着站起来，“林暮，我就一句话，解开血令，然后我们两清。”

“你不怕死吗？”林暮悠悠抬眼。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小草丫丫轻笑一声，表现得很无所谓，“还是说，你愿意让化骨一器侍二主？”

林暮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笑了出来，很爽快地答应了：“你要解血令，好啊。”

听她这么干脆地答应，小草丫丫心里反而没底了，不会是在耍诈吧？

林暮不再废话，掌心凝灵，浮现出一块由锁链围绕的血色晶石，而她似有所感，心口微微泛起红光，晶石随之散发出阵阵光芒。

“丫丫，”隔着血幕，林暮对着她笑了笑，“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的。”

下一瞬，林暮手心一收，那血色晶石在她掌中碎裂。

小草丫丫心口一震，似乎有什么桎梏轰然崩塌，十年来被压制的修为一股脑释放出来，冲击着四肢百骸，强烈的邪气腐蚀着脉络，她只觉浑身的经脉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狠狠冲开，身体的每一寸都像是被烈火灼烧，疼得她几乎晕厥。

她紧捂着心口，试图运转灵力压制住乱窜的邪气，但这邪气早就将她的灵脉腐蚀殆尽，此刻运转灵力，无疑是以卵击石，邪气占了上风，心口那道旧伤被生生撕裂，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半盏残茶。

“丫丫，记住今日的痛楚，”林暮微微倾身，语气带着残忍的快意，“等到那天，你就会觉得这不算什么了。”

小草丫丫尚未听懂她这句不明不白的话，便浑身失力，瘫倒在茶桌上，耳边只剩无尽的嗡鸣，视线彻底暗下。

“羽灵……”

耳边传来迷蒙的呼唤，叶羽灵闻声睁开眼，眼前却是浓重的白雾。

又是那个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