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白鸟蹦了蹦。
她弯了弯眉眼,笑意温和,盯着白鸟看了半晌,最后还是一扬手——
“你自由了。”
白鸟飞了起来,落在走廊的檐上,回头望着她。
她笑着摆了摆手。
白鸟犹豫一番,还是飞了出去,消失在天际。
叶羽灵垂下手,望着它远去的方向,低声呢喃:“就当替我自由吧。”
这句话清晰落在封墨昀耳中,他忽然觉得心像是被什么猛地攥紧,喘不过气。
他方才在路上纠结如何道歉、如何讨她欢心、如何弥补亏欠,不过是自作多情。
她想要的,是他无论如何都给不了的自由。
夜风穿堂而过,卷起叶羽灵鬓边几缕碎发,她依旧站在原地,抬眸望着空荡荡的暮色,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去,最后只剩下一片茫然。
她送走了那只受伤的白鸟,可没人来送她。
她困在这里,走不出去。
封墨昀喉间发紧,看着她的身影,却一步都迈不出去。
良久,叶羽灵终于收回远眺的目光,准备转身回屋时,陡然瞧见了他的身影:“将军。”
四目相对,她眸底的落寞还来不及掩藏,被封墨昀尽数看在眼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酸涩,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夫人。”
叶羽灵没察觉他的不对劲,只是习惯地垂下眸,敛去所有思绪,向他微微颔首。
平淡,疏离,一如既往,仿佛方才的怅然只是封墨昀的错觉。
“你……”他欲言又止,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风凉了,怎么也不多披件衣裳。”
“无碍,”叶羽灵摇摇头,“我这便回屋了,将军还未用膳吧?”
封墨昀反应有些迟钝地点头:“嗯,你……先歇息吧。”
叶羽灵这才发觉他语气有些别扭,但也只是在他脸上多看了两眼,并未多说,向他微一欠身后便转身回屋了。
夜风刮得急了些,封墨昀站在原地,只觉得心好像裂了道豁口,寒风呼呼地往里灌,拔凉拔凉的。
封墨昀的异常叶羽灵并未放在心上,回到卧房之后只是一如既往地擦拭着残月剑。
新婚之后,关于娘亲的幻境再没出现过,她虽然很想再见娘一面,但也无法。
太子生辰宴她作为将军夫人是必定要出席的,只能看宴会过后,能不能跟封墨昀商量一下,让她回竹乡一趟,去拜访小草丫丫口中的那位“清风大人”。
“唉。”她叹了口气。
以前在灵鸟山,总觉得日子太短,什么都没做一天就过去了,现下在京城,她才算体会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封府不需她掌家,她除了练剑也没有别的爱好,京中也没有好友,每天的日常就是练练剑、发发呆,一晃也才过了小半日。
明明才成婚半月,她却觉得自己已经成了深闺怨妇。
如果能重来一次,她必定不会因为叶昊国的一封信而回京,这样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残月剑明净的剑身反射出她忧愁的眉眼。
可惜,一切已成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