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骑车去,我在后边走路,离得也不是很远,我可以走田里头。”
“然后摔泥里弄一身土?还是迷路找不见方向,坐在马路牙子上大哭等我去找?”
田听说话依旧毒辣,一针见血,马上打消了闻颂这个念头。
“那你说,咱俩这情况要咋办?”闻颂是有点烦了。
“你吃完饭了?”田听的重点却不在这里。
“早吃完了。”闻颂回答,“说这个干嘛,吃干净的碗还能飞着去上街?”
“我说洗洁精没冲干净能把米饭滑出二里地。你信么?”
田听朝她扔了块干净抹布,“没事干就去刷碗,然后你背着轮胎,我骑车带你。”
闻颂伸手接住抹布愣了一下,紧接着瞪大眼睛:“又在跟我开玩笑呢……?真的假的?”
“假的,爱去不去。”田听懒得理她。
她就这样,田听说啥都不信,做啥又特别积极,跟天生就该当田听最忠诚的仆人一样。
闻颂从小就围在田听身边转,跟屁虫。
“没说不去啊……不准骗我嗷。”
闻颂举着另一只还带着痕迹的脏手给田听看:“你要骗我的话……嘿嘿,你身上这件白衣服我可不能保证继续干净呢。”
语气全是威胁。
“随你。”田听又不怕。
闻颂直接朝田听扑过来,田听转了个身躲开。
“少来,不吃这套,赶紧给我刷碗去。”
田听家里的自来水管没接好,洗碗洗菜一般是需要端到院子里的压水井旁洗的。就在她们停自行车的旁边。
这可给了闻颂不少使坏的机会。
田听蹲在门槛上看闻颂弯着腰压水洗碗,井水凉得她哆嗦了下。分明是夏天,井水还是冷的不行。
她看着闻颂用压水井余下来水搓了搓手,手总算是干净了些。水珠顺着手腕流到手肘,闻颂偷懒直接把手在衣摆上擦干。
水濡湿了闻颂的半袖上衣的衣摆,连带着汗水泡过的地方一起,半透不透。田听几乎要看清里边儿那件的颜色。
有点别扭。田听低下头。
“又往衣服上擦手?真不爱干净。”田听依旧低着头。
“田听!”
“做什么?”田听闻声抬头。
回应她的是闻颂朝她甩来脸上的水。
她一抬头,就看到闻颂笑起来,两眼弯弯。
闻颂看到田听从门槛上跨下后站起来朝她走,撒丫子就在院里兜着圈跑:“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完全的幼稚鬼。没跑几步,一下子就被田听抓着抱在怀里。
田听叹了口气:“别跑,衣服湿了,很透。”
闻颂也很老实地抱着田听的手臂,没有再动:“但我没衣服穿了。”
闻颂的衣服不多,田听是知道也清楚他们家的状况,对此,她也就是又叹气。
“穿我的就好。”
田听去屋里找了一件自己的T恤给她换上。
十来岁的闻颂要比她矮一点、个子小一点,估摸着连带着体重也比她轻一点。
闻颂穿她的衣服显得有点大,领口斜斜地露出一截锁骨,明显比漏着黄色皮肤要更白些。
衣摆有些长,穿在闻颂身上有些大。或许是布料的缘故,半透不透,能看清她纤瘦的背脊。
营养不良,应该多做点肉给她吃。田听这么想着。
田听先把车推出院子,将门锁上后一只脚跨上车,另一只脚点地,划了几步上车。
闻颂用绳子绑着轮胎背在背上,小跑着抓住田听自行车的后座,两手一撑就跳了上来。
“抓稳点。”田听声音逆着风,她自己听不见,身后的闻颂倒是听了个清楚。
她一只手抓着坐垫边缘,另一只手扶着田听的腰,调整了下坐姿。车子一颠簸,整个人往前险些悬空。
闻颂下意识就抱住了田听的腰。脑袋砸在她的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疼吗?”闻颂声音闷闷的。
“有点。不过没什么事,抓稳了,要上坡。”田听说完便半起身,踩着自行车踏板。
呼吸跟擦过耳边的风声一块盖过了闻颂后边儿的絮絮叨叨,关于她说的话,田听一句也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