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栀又换了一身新行头,花里胡哨的衣物不是他为人喜爱,还别提有多惹眼,这样招摇过市,难道不会被人发现是外宗之人?
好在里面的人个个穿得比他还花里胡哨,金色已是常色,金光闪闪扎眼,看来是他多想了,颜栀心想若是不起眼的衣着,更要引发警惕。
颜栀每走一步都要仔细欣赏这里每个地方不同,涨涨见识,毕竟他只在书中看过大朝家,惟有真实体验,方能知晓书里是否对大朝家大夸其词。
每个屋檐顶上都是添金砖金瓦建造,在末尾都会雕刻麒麟爪;花灯笼由红与金交替,图案大多是麒麟;行人来来往往,头上、脖子处、手腕处纷纷穿戴有关麒麟模样的首饰,想必这是他们的信仰。
天上还飞着一群大朝家修行者,一身庄重黑袍,金线金珠镶嵌;背后刺绣一朵盛放的雾留花,袖口更是针绣麒麟图腾;腰间别着一枚炎雀玉佩,彰显尊贵身份;女修,男修眉间点雾留花纹,神态是处变不惊的从容。
独傲、不屑一顾、自信仿佛与生俱来,刻进大朝家骨子里。
与一人擦肩而过闻到此人散发异香,仔细辨闻居然是雾留花花香,颜栀不禁回忆起那段少小旧事。
“辛泽,你身上好香呀,闻起来令人心情愉悦。”
“啊~是这个。”念辛泽摘下香囊递给他闻,“里面装的是雾留花,戴得越久,花香愈发好闻不呛鼻。”
颜栀望着绣着雾留花图案的香囊,嗅出此香的确从这里流传。
见他目光不移,念辛泽果断把香囊送给他,亲自为他戴上,“你喜欢的话,我送你。”
那时他忘记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后来香囊不知何时丢失了,再也找不回。
颜栀沉溺在回忆中,这时一个香囊晃过定在眼前,两指捏紧绳挂继续抖动两下,他一下子盯住雾留花图案,迟疑又心慌顺着那只手回头望去。
这一眼,谢花愉朦胧笑意,送到眼前的香囊,让他大为恍惚,“你是从哪得来这件东西的?”
“嗯……正好看见有人在卖这个,心下一动便买下了。”谢花愉说得那样随意,当作兴致大发下的冲动。“颜栀不是念叨过喜欢雾留花吗?送你。”
颜栀放弃咀嚼陈年旧事,落寞不复存在,取而代之是见新人面,只闻新人笑。他收下花愉冲动时的浪漫,抬眸对视间,红纸裁花漫天飞舞。
路上行人停下脚步注视一番美景,抬头仰望,有人振臂高呼:“原来是朝长晖少主即将与秦家千金大婚,特地以“妆人红”来宣告天下。”
何为“妆人红”,金麟城人是这样认为——女子笑时本就如朝阳灿烂,明媚动人,但新娘子即将出嫁,对镜簪花涂抹胭脂,往往含笑羞涩时那一抹红更加动人,情真意切,才有“妆人红”由来。
为了重视对新娘子入嫁宗门,大朝家则以红纸裁剪成花朵状,具象化“妆人红”,与平日一贯黑金色为主,红色最为反差,更加热烈。
里里外外长街上,所有人都在庆贺这个好消息,金叶子往天上抛,与红花相衬,一同飞向天边,喻为一花一叶同根生,永不分离。也代表金麟城的百姓由衷祝福这对佳人。
在众人兴奋欢呼雀跃,惟有四人格格不入,玉乌淡定瞧着这些喜庆事,甚至嗤之以鼻,对她而言身外之物通通无关紧要,她只有一个念头,带领族人逃离大朝家掌控。
玉鹊同样如此,不言自明。
“哇,竟然如此壮观,和书上描述的大差不差。”颜栀兴奋向身边人分享,一片红花不偏不倚落在他头上,谢花愉伸手拿走握在手心,轻笑回应:“嗯。”
“走,赶紧走,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玉鹊出言提醒,看向对面向他们打招呼的男子。
趁人群拥挤,相对混乱热闹氛围中,三人跟在玉鹊身后小跑。
颜栀边给自己腰上系好香囊,边时刻注意前方状况,不落队伍后面,一同拐进小巷子里。
玉鹊神神秘秘把用布包装有的东西交给那名男子,低声道:“喏,承诺给你的报酬,带我们进入大朝家府邸,你还想要别的东西,我们尽数奉上。”
男子收下东西暗自窃喜,“要门路找上我,真是找对人了。”他眼珠一转,“听闻大朝家麒麟宫殿里得了宝贝,乃泗水兽千年灵气所化的灵珠,就藏在它脚底心里,需无声无息潜入脚底心偷偷拿出来,刚好这珠子被善目大人获取,送给朝宗主当贺礼,若是你们能……”话说一半,尾音上扬卖起关子。
玉乌自然也明白,有东西要她们偷,还是从朝商手里偷走,摆明让她们几个连命都不要。
“无耻。”玉乌小声臭骂。被男子听了去,立马换了副面孔,“既然你们这么不情愿,我看还是去找别人,祈祷托别人福能进去,鄙人在此就不奉陪各位了。”聊完罢人就要走。
好在颜栀即时拦住,替她们接下这份艰难任务。“等一下,我替那位姑娘向您陪个不是,我会把那件东西亲自交到您手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