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师祖!你们可还好?”玄野在远处招手,冲着他们二人大声呼喊。
云青回头望了一眼,想说的话又重新咽入腹中。
“师祖,你方才画的是什么符?竟如此厉害,把那些水鬼都绞杀了!”走在回鲤城的路上,玄野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
“无量庚气符。”
“无量庚气符?师祖可否教我?这符好生威猛!”玄野眨巴着眼,充满希冀地看着他。
然而苍樾丝毫目光也未分给他:“无量庚气符需要有百年修为的人才能画成,且会有反噬,你如今筑基都未完成,想学?不如现在跳进东海转世投胎来的更快一些。”
“......”
这话太难听了吧!
玄野受了挫,不敢再多说话,一行人就这么沉默着走回客栈。
此时天际破晓,竟有一束光穿透云层,照拂武荣州大地,云青不禁停下脚步,回首望了一眼。
客栈掌柜刚开门,便见到门外候着的人,随即大惊失色:“你你你......你们还活着?”
玄野忽地笑出声:“都说了我们无碍!”
掌柜脸色严肃,意识到了什么,换上副恭敬的姿态:“是我眼拙,几位仙人可是收服了海妖?”
玄野摆了摆手,遗憾叹了口气:“那妖孽狡猾,跑了!不过收服它是早晚之事,昨夜城中的怪水可是早早退去了。”
“小的立即为各位仙人更换天字号房,备上酒菜!请各位移步!”
掌柜态度骤然转变,玄野一听只觉傲娇,云青与苍樾相视一眼,便知其中蹊跷。
天字号房位于客栈顶楼,掌柜为他们每人备了一间,端着酒菜送来厢房第一间。
正是云青的房间。
“掌柜可是有话要说?”待所有人在桌前落座,云青看向忙着上菜的掌柜,问道。
掌柜手腕一顿,随之笑了起来:“果然瞒不住仙人。”
“我们只是修道之人,掌柜不必如此叫我们。”
掌柜垂着眼眸,点头应道:“几位道长,昨夜可是见到那只海妖了?”
“自然。”
掌柜从怀中掏出一卷牛皮卷,在桌面上摊开。
“我想,那海妖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云青接过,上下扫了几眼,只认得出这是一张舆图,像是被水浸泡过,所以上面的墨迹有些模糊,云青看得认真,并未注意到身旁苍樾眸光晦暗。
“这是何物?”
掌柜摇了摇头:“这东西是一位恩人交给我的,他再三叮嘱我要守护好这个东西,之后我再不曾见到他,没过多久丰泽便有海难了。”
“你口中的恩人是何人?”
“我只知他姓朗,我唤他朗先生。”
“掌柜的,我看你不过一介凡人,这客栈周边也并未下任何阵法,为何整个丰泽倾覆独留你的客栈幸存呢?”玄野忍不住出声询问。
掌柜面露几分难色,犹豫道:“实不相瞒,这也是朗先生相助,只不过我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他离去前曾嘱咐我,日后丰泽有难,我必要行善积德,救能救之人。”
“那位朗先生是何容貌?”
掌柜沉思片刻,语气不确定道:“是个年轻的少年,如今说起来我竟有些忘记他具体样貌!我只记得他样貌好,身量高,其他的……哦!对!他有一个特别怪异之处,他看着年纪不过双十,却一头白发!”
“一头白发?怎么会有人二十岁便一头白发?”玄野反驳道。
“几位道长,小的不敢欺瞒你们,当初见到朗先生时我也十分惊愕,所以对他那一头白发印象深刻,我不会记错的!”
“那你因何唤他恩人?”云青又接着问道。
“说起来正是惊险!早年我也是行商来到武荣州的,一路从北行船南下,却在东海之上遇到狂风骤雨,商船掀翻,是朗先生将我与家仆八口人从海中救起。”
云青见掌柜脸上的神情并不像在说谎,不再过多询问,而是将目光落在身侧的苍樾身上。
“夜女是何来头?”
云青虽念着清心咒,却未封闭五官,她听见苍樾唤她夜女,自然也听出他们从前还有羁绊。
苍樾一脚盘着,一脚屈起,左手搭在膝上,右手撑着太阳穴,闻声轻飘飘地睨了眼云青,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一百多年前,我曾与师父游历至武荣州,那时丰泽有人传言东海上一座小岛闹鬼,我们便前往一探究竟。登岛后发现岛上所有人被尽数杀害,而凶手便是夜女。她是来自倭海国的鲶鱼精,机缘巧合下,在一场海难中被雷劈中,不但没死,甚至开了灵智,依靠雷电修行,能呼风唤雨。因样貌丑陋,所以喜食人皮,好看的皮囊会被她留作自用。”
“鲶鱼精?道长的意思是,那害丰泽生灵涂炭的海妖只是一只鲶鱼精?”掌柜惊讶道。
云青轻扫他一眼,道:“世间万物若得机缘便可开灵智,开灵智后便可修行,而修行功法依靠的是天地灵气和天赋,与它本体是否庞大无关。”
掌柜听过云青的解释,发觉自己以貌取人,略带惭愧地低头连声称是。
玄野听得认真,煞有其事地点着头:“所以,鲶鱼怕光,夜女便只有太阳下山后才会现身。”
“是。当初我们与其交手,被她不慎逃脱,百年过去,她功力见长不少。”
“可一清如今与她沆瀣一气......”玄野小心翼翼地望了眼苍樾与月灵,这两人一个是他皇侄,一个是他女儿,只怕他们更为难过。